第一百四十七章 提问、掀起风浪

  整个食堂，数百名亡命徒，包括那些在各自地盘上说一不二的帮派头目，都像被集体施了定身咒一样，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两颗小小的象牙骰子，心头炸裂，大脑更是一片空白，无法处理眼前这超越了他们认知范围的一幕。

  这已经不是赌术了。

  这是东方的魔法！是某种他们这些只相信拳头和刀子的粗鄙之人，完全无法理解的！

  铁锤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他看看骰子，又看看江澈，那张横肉遍布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孩童般的、纯粹的恐惧。他无法理解，自己引以为傲的、练了十几年、从未失手过的摇骰子绝活，在这个东方人面前，竟然像一个被脱光了衣服的小丑，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意图，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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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座位上的摩根，他脸上的肌肉在剧烈地抽动，那纵横交错的刀疤，像是活过来的蜈蚣一样扭曲着。他那双看透了三十年监狱风云、早已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情绪。

  他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江澈，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江澈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伸出手，从桌子上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那份午餐，然后看着摩根，用一种不容置辩的、仿佛在收取既定账单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我赢了。现在，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他们都想知道，这个神秘的东方人，赌上自己的性命，到底想问一个什么样的问题。

  江澈没有立刻开口。他端起餐盘，在摩根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坐到了桌子的对面。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宣告——他，已经有资格坐在这张象征着权力的桌子上了。

  他用勺子，慢条斯理地舀起一勺冰冷的土豆泥，放进嘴里，仔细地品尝着，仿佛那是什么山珍海味。

  整个食堂，依旧死寂。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声音，都在等待着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让摩根感到更加难熬。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这座监狱的地下君王，而是一个即将接受审判的囚犯。

  终于，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耗尽时，江澈放下了勺子。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穿过桌子，锁定在摩根的眼睛上。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压得极低的气音，轻声问道：

  “1946年，洗衣房的那扬蒸汽锅炉爆炸案，被水泥封起来的，除了那三个倒霉的锅炉工，还有那条废弃的、通往一号排污泵站的维修管道，对吗？”

  嗡！

  如果说刚才的神技是让摩根感到了略微心颤，那么江澈现在提出的这个问题，则是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瞬间被抽干，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蒸汽管道！1946年！

  这个秘密！

  关于那条管道的秘密，整个恶魔岛，现在还活着的人里面，知道的绝对不超过三个！而且那三个人，都和他一样，是已经在这里烂掉了半辈子、永远不可能再开口的活化石！

  这个刚来不到半个月的东方小子，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摩根的心脏，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冰冷大手狠狠攥住。他死死地盯着江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来赌命的新人，他是一个带着某种恐怖目的、拥有着无法理解能力的......人物。一个能看穿历史尘埃的不可思议者！

  “你......到底是谁？”摩根的声音嘶哑干涩，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属于地下君王的威严，反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法抑制的颤抖。

  “一个想出去的囚犯而已。”江澈答非所问，他平静地看着摩根那张惊骇的脸，继续用那低沉的气音说道，“现在，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是，还是不是？”

  摩根的眼神剧烈地闪烁着。他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权衡着利弊。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三十年来从未遇到过的十字路口。背叛监狱最深层的秘密，一旦被狱方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得罪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后果可能......更糟。

  短暂得如同一个世纪的权衡之后，他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回答，而是缓缓站起了身。这个动作，让整个食堂的气氛更加紧张。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地下君王要发怒了。

  然而，摩根只是对着周围那些还在呆滞中的囚犯们，用尽全身力气，低吼了一声：“都看什么看？吃饭！”

  这一声吼，仿佛一道惊雷，解除了食堂里的魔咒。所有囚犯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低下头，重新拿起餐具，食堂里再次响起了嘈杂的声音。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再也没有往这张桌子投来哪怕一丝一毫的目光。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东方人，将是这座监狱里，最不能招惹的存在。

  摩根没有再看江澈一眼，端着自己的餐盘，在亲信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

  看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江澈知道，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摩根的反应，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平静地吃完了自己那份难以下咽的午餐，然后也站起身，缓步离开了食堂。

  从今天起，他在恶魔岛的生存法则，将彻底改变。他不再是一个需要小心翼翼、隐藏在阴影里的新人。

  他，已经有资格，在这座岛上，掀起属于自己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