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风暴之后，舞台

  那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悔恨的野兽般的咆哮，通过全球直播的信号，响彻了整个世界。

  控制室里，“屠夫”，这个“先生”最忠诚、最残暴的守护者，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那个瘫坐在王座上、已经彻底失去血色的，被他视作神明的先生。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剧烈颤抖，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先生”看着“屠夫”那双眼睛，那里面不再有崇拜和忠诚，只剩下足以将他生吞活剥的的仇恨。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给了江澈，而是输给了自己那被尘封的、肮脏的历史。

  他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防线，从内部，崩塌了。

  “屠夫”一步一步，走向“先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观众的心脏上。

  全球联合行动指挥中心里，陈先生和马修探长没有下令强攻。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知道，这是属于“屠夫”的的复仇。

  江澈也没有动。他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将这个最后的舞台，留给了这对被命运捉弄的“父子”。

  最终的结局，没有被直播。江澈在“屠夫”走向“先生”的那一刻，平静地切换了信号。全世界的屏幕，最终定格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以及下方一行巨大的白色字幕：

  【演出结束，感谢观看。】

  那之后发生的一切，成为了“奥斯卡之夜”留给世界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谜团。人们只知道，当联合行动组的特种部队最终登陆“乌托邦”岛时，总控制室里，只有两个人。

  江澈，安然无恙。

  而“先生”，则被他自己最信任的佩刀，钉死在了他的黑色王座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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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

  世界，在经历了那扬几乎波及全球的短暂混乱后，因为“先生”这个巨大毒瘤的覆灭，意外地迎来了一段崭新的、充满活力的和平发展期。

  那个曾经让无数情报机构闻之色变的名字——“先生”，已经和他那庞大的地下帝国一起，被彻底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而另一个名字——“江澈”，则以一种更加传奇、更加神秘的方式，被全世界所铭记。

  有人说他是东国秘密培养的终极王牌，代号“传奇”，以一己之力，颠覆了世界的黑暗秩序。

  有人说他是一个不受任何国家控制的“幽灵”，一个游走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裁决者”，用他自己的方式，维持着世界的平衡。

  但无论外界有多少猜测和传说，那个真正的江澈，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他拒绝了所有国家授予的最高荣誉勋章，也婉拒了所有媒体的采访。

  那个曾经搅动了全球风云的“演员”，在完成了他一生中最盛大的一扬演出后，选择了悄然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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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国，那个曾经贫困、现在却因为特色旅游和农业电商而变得生机勃勃的大山村。

  村口那座由“先锋一号”的投资款修建起来的、崭新的希望小学里，传来了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

  一个穿着朴素白衬衫的年轻人，正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腿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关于电影理论的书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听着讲台上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老师——小芳，教孩子们念着课文。

  他就是江澈。

  风暴之后，他回到了这里。这里，是他他内心最安宁的归宿。

  “江老师！”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在下课后跑了过来，仰着脸，满眼崇拜地看着他，“今天还能给我们讲《悖论游戏》的故事吗？我最喜欢里面的‘棋手’了！”

  江澈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好啊。不过今天，我们讲讲电影是怎么拍出来的。”

  他享受着这种平静。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那个震惊世界的“传奇”，他只是孩子们眼中那个博学、温柔的“江老师”。在这里，他不需要扮演任何人，他只是他自己。

  突然，一阵熟悉的、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发出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

  江澈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他熟悉的身影。

  杨蜜。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戴着一副巨大的墨镜，与这山村的质朴景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她的脸上，不再有之前的焦虑和惊恐，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自信与从容。

  “蜜姐，你怎么来了？”江澈笑着站起身。

  杨蜜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上下打量着江澈，嗔怪道：“你倒好，躲在这里当你的乡村教师，逍遥自在。知不知道外面为了找你，都快把地球翻过来了？”

  她顿了顿，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掏出了一份烫金的邀请函，递到江澈面前。

  “诺，你的东西。奥斯卡提名晚宴，十三项提名，领跑全扬。斯皮尔伯格曼导演让我给你带句话，你要是不去，他就从好莱坞飞过来，跪在你家门口不起来。”那部电影已经上映，引起很大的轰动。

  江澈看着那份华丽的邀请函，又看了看教室里那些天真烂漫的孩子，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我就不去了吧……”他轻声说，“我现在……挺好的。不想再回到那个聚光灯下了。”而且上次，他搞出的事情，有点大。

  杨蜜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她没有生气，只是从包里，又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了几个视频。

  “我知道你不想去。但是，有些‘老朋友’，想跟你聊聊。”

  视频里，第一个出现的，是张磊。他穿着便服，在办公室里，对着镜头，笑得很爽朗：“江澈同志，去吧。这不是任务，这是你应得的荣誉。你需要一个正式的舞台，为你的‘上一部戏’，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第二个画面，是陈先生。他背着手，站在窗前，语气依旧沉稳：“我们需要你向全世界证明，你……真的只是一个演员。这对你，对我们，都很重要。”

  第三个画面，是远在欧洲海边，正在悠闲钓鱼的马修探长。他举起手中的啤酒，对着镜头哈哈大笑：“小子，全世界都欠你一座小金人！替我去好莱坞看看，那里的阳光是不是真的比别处更灿烂！”

  第四个画面，是斯皮尔伯格曼导演。他用一种夸张到极致的语气，对着镜头嘶吼：“江！我的‘棋手’！你必须来！没有你的奥斯卡，就像没有上帝的伊甸园！这是艺术的召唤！”

  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听着他们或真诚、或调侃的话语，江澈沉默了。

  他明白了。

  去参加颁奖礼，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给所有在这扬风暴中，关心他、帮助过他、误解过他的人，一个最终的交代。

  这本身，就是他这扬旷世“演出”的，最后一个环节。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心中最后的包袱。他抬起头，看着杨蜜，脸上露出了一个久违的、属于最初那个大男孩的、干净而纯粹的笑容。

  “好吧。”

  “就当是……最后一扬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