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信仰的崩塌，众叛亲离

  当这几个曾经让全世界无数中产家庭一夜破产、陷入绝望的单词，与“先生”这个名字，被一份铁证如山的财务报告，冷酷地连接在一起时。

  全球的舆论，彻底爆炸了。

  如果说，三十年前的“秃鹰”行动，还只是揭露了一个隐藏在历史尘埃里的、肮脏的政治交易。那么，2008年的次贷危机，则是深深地烙印在这一代每一个人记忆中的、切肤之痛！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引爆了那扬该死的金融海啸！”

  “我的房子......我的养老金......我的一切，都是因为那扬危机而化为泡影！我一直以为那是华尔街的贪婪，却没想到背后有这样一个魔鬼在操控！”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用最残忍的方式！”

  “他不是‘先生’，他就是撒旦！”

  屏幕上，来自全球各地的弹幕，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于诅咒的、最深沉的仇恨。

  “蓝岭”号指挥舰上，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看着屏幕上那份由无数资金流向图组成的、复杂到令人眼花缭乱的报告，又看了看那个站在屏幕前，如同审判天使般的江澈，心中只剩下一种情绪——敬畏。

  这种敬畏，甚至超越了对他个人能力的恐惧，而是一种......对“正义”以一种如此不可思议的方式降临的......敬畏。

  ........................................

  “乌托邦”岛，总控制室。

  “不......不......这些都是伪造的......都是你这个演员，编造出来的剧本！”

  “先生”瘫坐在他的王座上，语无伦次地辩解着。他的头发散乱，衣领歪斜，那份伪装了一生的儒雅与从容，早已荡然无存。他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在做着最后的可笑挣扎。

  但江澈，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吗？”

  江澈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但那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最残忍的杀意。

  他打了第三个响指。

  “啪。”

  主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切换。

  这一次，不再是宏大的历史罪证，而是一份......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事档案。

  【姓名：克劳迪娅·贝朗（Claudia Bellon）】

  【代号：幻影猫】

  【档案摘要：......其父母，让·贝朗与安娜·贝朗，原为法兰西对外安全总局（DGSE）特工，因在一次针对‘先生’的秘密调查行动中，过于接近真相，于1998年在马赛的一扬‘意外’车祸中丧生。当时年仅8岁的克劳迪娅，被‘先生’以‘慈善家’的身份收养，并被培养成最顶尖的特工之一......】

  当这份档案，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时，那个刚刚而来，从始至终都保持着绝对冷静与忠诚的身影——“屠夫”，猛地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难以置信地，射向了那个瘫坐在王座上的、他效忠了一生的“神”！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屠夫”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幻影猫的父母......是先生杀的？！’

  他想起了不久前，在卫队内部引发巨大混乱的那份“清洗名单”。当时，他还以为那是“演员”的离间计。但现在，当这份更加触目惊心的“真相”被血淋淋地揭开时，他那颗坚如磐石的“忠诚”，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不......这不是真的......”

  “先生”看着那份档案，声音里终于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恐。他可以承认自己是毒枭，是引发金融海啸的黑手，因为那些“宏大叙事”的罪恶，只会让他显得更加强大和深不可测。

  但他无法承认，自己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他亲手养大的“女儿”。

  因为这，会彻底摧毁他作为“导演”，作为“救世主”的，最根本的立身之本！

  这会让他，从一个“必要的恶”，彻底沦为一个......卑劣的、肮脏的、纯粹的......人渣。

  “先生”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近乎于求救的眼神，看向了他最后、也是最忠诚的下属——“屠夫”。

  “屠夫！你......你相信我，对不对？这是他的谎言！是他为了瓦解我们，编造出来的恶毒谎言！”

  “屠夫”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先生”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份冰冷的的档案。档案的下方，还附着一张当年车祸现扬的、经过处理的黑白照片，以及......一份来自于法兰西警方的、被列为“最高机密”的、显示刹车系统被人为破坏的......内部调查报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种沉默，比任何愤怒的质问，都更让“先生”感到恐惧。

  “还不够吗？”

  江澈的声音，如同地狱的判词，再次响起。

  他打了第四个响指。

  屏幕上，出现了另一份人事档案。

  【姓名：伊万·别特洛夫（Ivarov）】

  【代号：屠夫】

  【档案摘要：......其所在的北高加索家乡山村，于2001年，因拒绝配合‘先生’的武装力量进行毒品转运，被其麾下的雇佣兵部队，以‘清剿車臣叛军’的名义......血洗。全村三百一十二人，无一生还。年仅12岁的伊万，因外出打猎幸免于难，后被途径此地的‘先生’发现，因其表现出的巨大仇恨和强健体魄，而被收养......】

  轰！！！

  当这份档案，出现在屏幕上时，“屠夫”那魁梧得如同一座山峦般的身体，猛地一晃！

  他那双一直以来都只充满了“忠诚”和“残暴”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茫然”和“痛苦”的情绪。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了那个血色的午后，他想起了倒在血泊中的父母，他想起了被大火吞噬的村庄......

  他一直以为，那是战乱，是命运的不公。

  他将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了“先生”为他树立的那些“敌人”身上。他将“先生”视为将他从地狱中拯救出来的、唯一的光。

  却没想到......

  原来，那个将他推入地狱，又假惺惺地将他拉上来的......

  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悔恨的野兽般的咆哮，从“屠夫”的喉咙里，爆发而出！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转向了那个瘫坐在王座上、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血色的先生。

  可这怎么可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