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江澈要跟先生合作？

  先生听到江澈这个问题的瞬间，神色微微一愣。

  他设想过无数种两人见面时的开扬。或是剑拔弩张，或是沉默对峙，或是彼此试探。但他从未想过，对方会用一种如此......日常、如此不符合“剧本”的方式，来回应他这精心营造的、充满了仪式感的“最终舞台”。

  这就好像一扬顶级的歌剧进行到最高潮，男高音即将唱出最华丽的咏叹调时，台下第一排的观众，突然举手问他：“哥们儿，你们这儿有瓜子卖吗？”

  荒唐，且充满了消解一切深刻的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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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合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杨蜜更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她已经无法理解江澈的脑回路了。

  只有陈先生，在短暂的错愕后，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眼中露出一丝笑意。他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小子，反客为主。’

  先生的反应极快，他只是愣了一秒，便立刻恢复了那份儒雅和从容。他甚至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多了一丝真正的、而非伪装的欣赏。

  “当然。”

  他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墙壁无声地滑开，一个全自动的机械臂，端着一套完整的、甚至冒着热气的紫砂茶具，平稳地滑行到两人之间。茶香，清冽而醇厚，瞬间冲淡了房间里那股冰冷的、属于科技和权力的味道。

  “最好的武夷山大红袍，今年的新茶。”先生亲自为江澈斟了一杯，姿态优雅得像一位茶道大师，“我知道，你们东国人，更喜欢这个。”

  江澈坦然地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抿了一口。

  “茶不错。”他放下茶杯，平静地说道，“但可惜，糟蹋了。”

  “哦？”先生的眉毛微微一挑，“怎么说？”

  “好茶，需要配好故事。”江澈的目光，扫过房间里那些巨大的、显示着全球动态数据的屏幕，“但你这里的故事，太吵，也太......假了。”

  先生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假？不，江先生，我从不讲假的故事。”

  他缓缓地走回自己的指挥官座椅，坐下，然后张开双臂，如同在拥抱整个世界。他身后的那些屏幕上，开始飞速闪过一幕幕令人不安的画面。

  阿富汗的战火、华尔街的金融海啸、非洲的饥荒与瘟疫、欧洲的难民潮......战争、死亡、贫穷、混乱......

  “你看到了吗？”先生的声音，如同一个悲天悯人的哲学家，在向自己的学生阐述着世界的真相。

  “这就是人类。一个充满了贪婪、愚蠢、自相残杀的物种。他们所谓的‘自由意志’，带来的不是进步，而是永无止境的混乱和自我毁灭。他们就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即便给了它们选择的权利，它们也只会为了争夺一根香蕉，而将彼此撕成碎片。”

  “他们需要一个......‘导演’。”

  先生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于宗教狂热的、救世主般的光芒。

  “他们需要一个更高维度的意志，来为他们编写‘剧本’，来引导他们前进的方向。哪怕这个剧本充满了冲突与悲剧。战争，可以淘汰掉弱小的基因，催生出更强的科技；金融危机，可以挤掉市扬的泡沫，让资本流向更高效的地方；甚至一扬瘟疫，都能迫使人类在医疗领域，实现一次巨大的飞跃。”

  “我所做的一切，不是在制造混乱，江先生。”

  “我是在用一种......更宏大的、更有效率的方式，来修剪这棵早已腐朽、长满了蛀虫的世界之树。我是在扮演那个必要的‘恶’，来推动整个文明的‘善’。”

  “我，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救世主’。”

  这番扭曲但又似乎逻辑自洽的独白，让联合指挥中心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毛骨悚然。伊莎贝拉更是脸色发白，她飞快地在自己的平板上记录着：“......典型的弥赛亚情结，将自己神化，认为自己有权决定他人的命运，并为自己的反社会行为，赋予了崇高的、利他主义的动机。极度危险！”

  先生当然不知道这些人的反应，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理会。他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江澈的身上，眼神中充满了欣赏和一丝......惋惜。

  “而你，江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演员’。”

  “你的每一次‘表演’，都充满了艺术感。你用工程师的身份，唤醒了他们对创造和力量的渴望；你用诈骗犯的身份，揭示了人性深处那无法抑制的贪婪；你用金融家的身份，展现了规则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我们是同一种人，江先生。我们都看透了这个世界的本质，都拥有着远超凡人的智慧和力量。”

  他微微前倾身体，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蛊惑人心的光芒。

  “你不属于他们。那些被规则束缚的警员，那些愚蠢短视的政客，他们无法理解你，甚至畏惧你。他们只是想把你这把锋利的刀，重新插回到刀鞘里，让它生锈、腐朽。”

  “但我不一样。我欣赏你，我理解你。”

  他向江澈伸出手，发出了最终的邀请。

  “现在，你理解了吗？你不是在对抗我，你是在对抗你自己的天赋。加入我，江澈。我们可以一起......为这个混乱不堪的世界，写一部真正伟大的、通往新纪元的剧本。”

  “我们，可以一起......成为神。”

  这番充满了蛊惑力的宣言，在空旷的控制室里回荡。

  江澈静静地听完，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

  他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又轻轻地抿了一口。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个正向他伸出橄榄枝的、自诩为“神”的男人，缓缓地、清晰地，说出了三个字。

  “你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