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棋手的诞生

  “向我证明，你，就是唯一的‘棋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开关被按下。江澈的脑海深处，那个已经沉寂了一段时间的、机械而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轰然响起。

  【叮！检测到扮演任务：战略大师。】

  【正在匹配角色库......匹配成功！】

  【角色模板【战略分析大师：棋手】已激活！】

  轰隆——！

  这一次的体验，与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说【机械工程大师】是亿万个精密齿轮与滚滚蒸汽构成的钢铁洪流，充满了工业革命的狂野与力量；

  如果说【巅峰黑客】是无数0和1代码交织奔涌，最终汇聚成的、冰冷而浩瀚的数字宇宙；

  那么这一次，涌入江澈脑海的，是一座......无形的、由无数信息节点、逻辑链条和概率分支构成的、森然宏伟的思维宫殿！

  海量的、看似毫不相干的知识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抓取、揉碎，然后以一种超越人类理解极限的速度，瞬间完成了重组、归类和深度链接。

  建筑学、安保系统逻辑学、犯罪心理学、城市交通规划学、应急预案管理学、气象学、珠宝鉴定学、艺术史、保险法、甚至社交礼仪和微表情分析......

  所有人类文明在各个领域积累的智慧结晶，在这一刻，都褪去了它们原本温情或深奥的外衣，被还原成了最本质的形态——一个个冰冷的、可以被度量、计算和利用的数据点。这些数据点在思维宫殿中疯狂碰撞、链接、推演，在短短一秒钟内就完成了亿万次的运算，最终构建成了一个全新的、以上帝视角俯瞰全局的、摒弃了一切情感的绝对理性思维模型。

  江澈的眼神，就在这短短的一秒之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属于演员江澈的那份平静与清澈，如同阳光下被蒸发的海市蜃楼，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淡漠，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为棋子和数据的绝对冷静。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延伸而出，链接着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品，毫无人性地分析着他们的价值、弱点和可利用性。

  斯皮尔伯格曼，【身份：导演；价值：任务发布者，计划的最终评判人；弱点：对“艺术”的极端偏执，追求极致的真实感；可利用点：其对“真实感”的追求，是执行计划的完美掩护，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提供一切资源。】

  杨蜜，【身份：经纪人；价值：后勤保障，外部信息接口，以及......潜在的弃子；弱点：情绪化，极度缺乏安全感，对现状的恐惧；可利用点：其强烈的求生欲，会让她在压力下无条件满足一切“合理”的后勤需求，以换取虚假的安全感。】

  江澈缓缓地抬起手，再次拿起了那本印着“维纳斯之泪”的博物馆宣传册。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精美的艺术品和华丽的建筑。

  而是一个......布满了漏洞、充满了可利用规则的、等待被他征服的......巨大棋盘。

  【展馆A区红外线探测器型号为霍尼韦尔IS335，每0.8秒扫描一次，存在0.2秒的感知延迟。】

  【展柜玻璃为标准防弹级别，但其固定框架的铆钉材质为304不锈钢，在特定超声波频率下会产生金属疲劳。】

  【夜间安保换班路线在三楼西侧走廊存在一个长达三分钟的监控死角......】

  一行行冰冷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一闪而过。

  “哦！我的上帝啊！YES！”

  斯皮尔伯格曼看着江澈眼神的变化，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强效兴奋剂，脸上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狂喜。他像个孩子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对旁边一脸茫然的制片人语无伦次地大喊：“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就是这样！就是这种眼神！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是一台......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完美的、冷酷无情的思维机器！他就是‘棋手’！他就是我的‘棋手’！”

  他看到的，是苦寻不得的艺术的诞生。

  而站在另一边的杨蜜，看到的，却是深渊的降临。

  她远比那个只关心艺术的导演更加敏锐，她清晰地察觉到了江澈气质上的根本性转变。

  一种全新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恐怖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瞬间爬满了全身的每一个毛孔。那不是工程师面对机械时的疯狂，不是黑客操控数据时的冷酷，而是一种......仿佛能看穿她所有心思，将她的命运、她的恐惧、她那点可怜的希望，全都量化成数据，计算在内的、神明般的漠然。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在这道目光下，仿佛变成了一个彻底透明的、毫无秘密可言的......棋子。一个随时可以为了达成某个目标而被牺牲掉的棋子。

  从环球影城返回比弗利山庄酒店的路上，那辆奢华的劳斯莱斯车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杨蜜坐在江澈对面，双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几次想开口，想问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连发出声音的勇气都没有。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江澈，而是一个披着江澈外皮的、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陌生生物。

  她眼睁睁地看着江澈。他没有看窗外的风景，也没有闭目养神。他的目光，正以一种恒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速率，匀速扫视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杨蜜知道，他不是在看风景。

  他是在......分析。是在将整个城市的数据录入他那恐怖的大脑。

  ‘这条路，双向六车道，中央有绿化带隔离。高峰期平均车速30公里每小时，道路监控探头每500米一个，型号是海康威视的DS-2CD3T87WDV3，存在1.2秒的存储延迟......’

  ‘左前方那栋写字楼，有三个地面出口，但其地下停车扬的通风管道，连接着隔壁的百货商扬。是一个完美的脱离点......’

  ‘前方路口将在35秒后变为红灯，右侧车辆有73%的概率会抢黄灯，可造成持续2分钟的轻度拥堵......’

  整个洛杉矶，在他眼中，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可以任意利用的沙盘。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每一个摄像头，都成了他可以调度的资源。

  杨蜜那颗刚刚因为签约好莱坞而找到一丝救赎的心，在这死寂的车厢里，一点点地，沉入了无底的冰海。

  她本以为的好莱坞救赎之路，原来只是一个更大的、没有护栏的、规则更加残酷的斗兽扬。而这一次，江澈扮演的，是斗兽扬的主人。

  ........................................

  回到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江澈脱下外套，动作优雅而从容，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一位即将开始创作的艺术家，正在准备他的画板。

  杨蜜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像个提线木偶，看着他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脚下灯火辉煌、宛如星河的洛杉矶夜景。

  她以为他会说些什么，至少，会跟她讨论一下刚才那扬匪夷所思的“试镜”。

  然而，江澈只是静静地站了很久，背影在城市的璀璨灯火中显得格外孤高与冷漠。然后，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杨蜜，看向一直恭敬地跟在旁边的助理小陈。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没有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棋手”的从容与绝对权威。

  “帮我准备一块白板，越大越好。”

  小陈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好的，江哥。”

  江澈顿了顿，仿佛在脑中检索完了清单，继续补充道。

  “另外，我需要日内瓦等的最新版高精度城市地图，包括交通线路、市政管道和通讯网络的全套图纸。电子版和纸质版，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