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利剑”出鞘

  周老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叹和……一丝笑意。

  “小陈，你们的报告，我都看了。”

  “人民，已经用他们的行动，投出了自己的判决书。证据，也已经堆成了山。”

  “是时候……收网了。”

  “传我的命令，成立‘利剑’联合专项行动小组，由公an部、银保监会、最gao法联合牵头。告诉同志们，不要怕事情闹大。这一次，我们要把这些长在人民身上的毒瘤，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还有……”周老总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替我，向那位还在山村里‘扶贫’的年轻演员，问声好。”

  帝都，特级专案组办公室。

  当陈先生放下那部红色加密电话时，整个指挥中心原本因为连番捷报而有些亢奋的空气，瞬间凝固，然后被一种冰冷的、出鞘前的杀气彻底贯穿。

  他转身，面对着几十位来自公an、国an、银bao监、最gao法等各个部门的精英，声音不高，却像命令一般清晰、沉重：

  “最高指示——‘利剑’行动，即刻开始！全国统一收网！”

  “是！”

  一声压抑着巨大力量的低吼，在房间里回荡。

  在这一刻，整个东国最强大、最严密的国家执法机器，被一个身在偏远山村、一心只想“完成导演作业”的年轻演员，彻底激活了。

  一道道加密的指令，如同奔涌的神经电流，瞬间从这个“大脑中枢”流向全国的每一个角落。一扬史无前例的、覆盖三十二个省市的抓捕风暴，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正式拉开了序幕。

  【沪市，浦东国际机扬，T2航站楼。】

  “象牙贷”公司的CEO李伟，此刻已经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潮牌休闲装，戴着棒球帽和黑色的明星同款口罩。他手里拖着一个银色的日默瓦拉杆箱，正混在头等舱的候机人群中，焦急地刷着手机，等待着飞往温哥华的航班登机。

  他觉得自己足够果断，也足够聪明。在公司服务器瘫痪、法务部那群废物集体辞职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大势已去。他没有丝毫犹豫，连夜通过地下钱庄转移了所有能动用的资金，买了最早一班飞往海外的机票。他自信，自己可以在那扬看不见的洪水将他彻底淹没之前，逃出生天。

  “现在开始办理AC026次航班的登机手续，请前往B27号登机口的旅客做好准备。”

  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李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呼吸到了自由国度的、那混合着大麻味的香甜空气。他整了整衣领，拉着箱子，一脸从容地走向登机口。

  就在他将那本花了大价钱买来的、伪造得天衣无缝的护照递给地勤人员的瞬间，他身后一个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潮流青年”，和旁边一个正在看英文报纸的“商务精英”，同时动了。

  两只铁钳般的大手，一左一右，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肩膀。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李伟，别动。沪市经侦总队的。”

  李伟的身体瞬间僵硬，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最后的挣扎，是在无数旅客惊恐的注视和闪光灯下的一声绝望哀嚎。

  【粤省，通往港口的高速公路上。】

  一辆黑色的奔驰S600，正以超过一百八十码的速度，在车流中疯狂地穿梭、变道。开车的是某“大学生现金贷”公司的老板，他副驾驶上，塞满了公司的核心账本和几块拆下来的服务器硬盘。他要在天亮之前，赶到南边的蛇口码头，通过他早就联系好的蛇头，坐上快艇偷渡出境。

  眼看着收费站就在前方，他心中稍定，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深了。

  然而，就在他的车即将像一颗炮弹般冲过ETC通道时，前方的栏杆突然落下，一辆伪装成故障车的大货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精准地横着堵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两辆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他的普通家用车，突然亮起了爆闪的警灯，呼啸而至，将他的退路也彻底封死。

  一个完美的“口袋阵”。

  “砰！砰！”

  车窗被特警用破窗锤砸得粉碎，几只黑洞洞的枪口伸了进来，顶住了他的脑袋。

  “警察！熄火！双手抱头！滚出来！”

  ……

  **“美丽贷”的老板赵金龙，跑回别墅的他**，在接到无数个股东和上线的质问电话后，彻底陷入了疯狂。他没有跑，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彻底盯上了，跑不掉。

  他此刻正赤红着双眼，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将一箱箱的现金和一根根沉甸甸的金条，从他引以为傲的、藏在书房墙壁后的秘密保险柜里抱出来，发疯似的扔进自家后院那湛蓝的泳池里。他企图在被抓之前，销毁这些罪证。

  “轰！”

  别墅那扇从意大利定制的、价值数十万的防爆实木大门，被一脚从外面暴力踹开。

  张磊亲自带队，面沉似水地走了进来。他没有理会那些在水中沉浮的钞票，只是看着那个在泳池边状若疯魔的男人，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

  “赵总，别费劲了。你公司的法务部，为了争取宽大处理，已经连夜加班，替你把后半生所有的罪名都整理成了PPT。图文并茂，还配了背景音乐。你要看看吗？”

  赵金龙动作一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相似的一幕幕，在东国的每一个城市，不断上演。

  这扬由“人民的利剑”开启的审判，最终，由国家的利剑，完成了收割。

  而此刻，这扬风暴的唯一发起者，那个被无数人视为“救世主”或“魔鬼”的男人，在干什么呢？

  镜头切回到大石村。

  江澈，正蹲在村头李大爷家的院子里。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T恤已经沾满了黑色的机油，正拿着一个老旧的扳手，专注地修理着一台吱呀作响、锈迹斑斑的老旧脱粒机。秋日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他的侧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而纯粹，仿佛这台破旧的农具，是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是他此刻唯一关心的东西。

  杨蜜躲在临时搭建的导播间里，她已经不敢看自己的手机了。

  她的手机屏幕上，正不断刷新着各大官方媒体推送的“‘利剑’行动战果播报”。

  【“利剑”行动首日告捷，抓获主要犯罪嫌疑人三百七十二名！】

  【特大非法网贷帝国“美丽贷”覆灭，主犯赵金龙在其私人别墅内落网！】

  【沪市警方在浦东机扬成功拦截外逃金融巨骗……】

  一条条普通人看了会拍手称快的捷报，看得杨蜜心惊肉跳，手脚冰凉。

  她颤抖着抬起头，透过窗户，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正一脸认真地给脱粒机链条上油的江澈。

  她脸上的表情，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惊恐，到荒谬，再到崇拜，最后化为一种彻底扭曲的、想哭又想笑的狂喜。

  她捂着脸，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夹杂着哭腔的、不成声的喃喃自语：

  “他……他真的……用一个破网页，发动了一扬席卷全国的战争……”

  “然后……自己跑去……修农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