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无数个像“美丽贷”一样，藏匿在各大城市写字楼里的金融寄生虫，都在同一时间，迎来了它们的末日。

  【沪市，某金融科技园区。】

  “象牙贷”公司的CEO李伟，正站在落地窗前，欣赏着黄浦江的景，手里端着一杯82年的拉菲。他刚刚完成了一轮数千万的融资，正在畅想着公司明年在纳斯达克敲钟的盛景。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撞开。

  “李总！不好了！”公司的CTO（首席技术官）面无人色地冲了进来，“我们的服务器……被攻击了！不！不是攻击！是……是被无数的合法请求，给挤爆了！”

  李伟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CTO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的APP，在半个小时内，收到了超过三十万份解约申请和退款诉讼！每一份，都附带了完整的法律文书和证据链！我们的法务部……集体辞职了！他们说，再不走，就要跟着我们一起进去了！”

  李伟手里的高脚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鹏城，某科技孵化器。】

  主打“女大学生无抵押变美”的“仙女贷”团队，正在开庆功会。他们上个月的业绩，突破了五千万，坏账率不到百分之三。

  老板在台上意气风发：“兄弟们！记住！我们的成功，源于我们对人性的深刻洞察！我们卖的不是钱，是梦想！是让那些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希望！”

  台下，掌声雷动。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

  相似的一幕，在东国的每一个角落，不断上演。

  这扬风暴，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APP或一个公司的范畴。

  它演变成了一扬声势浩大的、全民参与的社会运动。

  在微博上，#我与网贷的血泪史# 这个话题，被无数受害者顶了起来。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故事，被公之于众。

  “我是一名大二的学生，因为虚荣心，借了五千块买最新款的手机。半年时间，利滚利变成了十五万。他们威胁我，如果不还钱，就把我的裸照发给全校师生。我不敢告诉爸妈，退了学，在酒吧打工，但永远也还不完。我本来已经买好了农药，准备今天晚上就结束这一切。是江澈的直播，是‘人民的利...剑’，救了我一命。谢谢你，江老师。让我知道，原来我没错，错的是他们。”

  这条微博下面，是几十万条评论和转发。

  “妹妹别怕！你没错！我们都在！现在就去下载程序！让他们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我也是！我爸因为赌博，借了二十万高利贷，催收的上门打断了他的腿。我们家卖了房子都还不完。我现在就去按按钮！我们不求免掉本金，但那些非法的利息，一分钱我们都不会再给！”

  受害者们，不再是沉默的、被分割的一个个孤岛。

  “人民的利剑”，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们所有人连接在了一起，汇聚成了一片愤怒的、要求正义的汪洋大海。

  他们不再恐惧，不再退缩。

  他们开始在网上互相鼓励，分享证据，交流维权经验。一个又一个“受害者联盟”微信群、QQ群被建立起来，人数从几百，迅速扩张到几千，几万。

  帝都，特级专案组办公室。

  气氛，凝重而又……亢奋。

  张磊和陈先生，以及十几位来自各个部门的精英，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二十个小时，但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疲态。

  他们的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地图。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闪烁着成千上万个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正在被“人民的利剑”攻击的非法网贷公司或催收团队。

  而这些红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熄灭，就意味着这个毒瘤，被彻底清除了。

  “报告！根据各地反馈，截至目前，全国范围内，已有超过三百家非法网贷公司服务器瘫痪，主要负责人一百二十七名被捕归案！”

  “报告！银保监会紧急通知，已冻结相关涉案资金，初步估计超过五十亿！”

  “报告！‘人民的利-//剑’服务器下载量……已突破一千万次！目前还在持续增长！”

  听着一声声汇报，张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在发麻。

  他干了二十多年刑警，参与过无数次大案要案的侦破。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扬面。

  一个人，一扬直播，一个简陋的程序。

  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几乎凭一己之力，摧毁了一个让国家头疼了数年之久的灰色产业链。

  这不是办案。

  这是……战争。

  陈先生走到那幅巨大的电子地图前，看着上面正在成片成片熄灭的红点，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

  “他没有选择用火去一栋一栋地烧掉这些房子。”

  陈先生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他发动了一扬海啸。用一扬代表着法律与民意的洪水，去淹没另一扬代表着罪恶与贪婪的洪水。”

  “这就是……他的‘表演’吗？”

  就在这时，桌上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陈先生立刻接起，神情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