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燎原

  那么，东国互联网上数以亿计的网民，就是一片被浇满了汽油的、干燥的草原。

  一点即燃。

  然后，火烧连营，成燎原之势。

  “人民的利剑1.0”小程序，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就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方式，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人民的利剑#

  #江澈审判网贷#

  #今天你挥剑了吗#

  #大石村保卫战#

  一个个带着戏谑却又充满了愤怒的词条，霸占了整个热搜榜。

  起初，只是那些深陷网贷泥潭的受害者在狂欢。

  “感谢江神！感谢CCTV！感谢大石村的老铁们！我刚刚按下了按钮，那边威胁要爆我通讯录的催收员，现在打电话过来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也是！我这边更牛逼！催收公司直接把多收我的三千块利息退给我了！还说只要我撤诉，他们愿意再给我一万块精神损失费！”

  “兄弟们！这玩意儿真的有用！它不是什么举报信，这是他妈的核武器！是对准那帮畜生脑门子的核武器！”

  紧接着，无数的路人网友也加入了这扬狂欢。他们虽然没有被网贷坑过，但他们身边，总有那么一两个被坑得家破人亡的亲戚朋友。

  积怨已久，一朝爆发。

  无数的段子手和视频剪辑博主，将江澈在直播里的“普法课”剪辑成了各种版本。

  有“江老师教你合法赖账”的鬼畜版。

  有配上《教父》背景音乐的“裁决者”高燃混剪版。

  甚至还有人，把江澈之前造老头乐、手搓银行网站的视频和这次的直播剪在了一起，配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当一个全能的魔鬼，决定开始做好事》。

  这个视频，在B站发布不到半小时，播放量破百万，弹幕厚到看不清人脸。

  “杀人犯的冷静，工程师的创造，诈骗犯的布局……我终于明白，江神之前的所有‘角色’，都是在为今天的‘大救星’做铺垫！这剧本，绝了！”

  “破案了！他根本不是什么演员！他是国家秘密培养的，专门用来解决各种社会毒瘤的终极人形兵器！代号‘裁决者’！”

  舆论的火焰，越烧越旺。

  而身处火扬中心的那些网贷公司，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炼狱。

  南市，“美丽贷”公司总部。

  距离客服主管轻描淡写地说出那句“不用管”，刚刚过去两个小时。

  “赵……赵总！不好了！”

  一个IT部门的员工，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总裁办公室，脸色煞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中年胖子，正搂着他的小秘书，一脸不耐烦地呵斥道。他就是“美丽贷”的创始人，赵金龙。

  “天……天真的要塌了！”IT员工快哭了，“我们的邮件服务器，在半小时前，彻底爆了！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爆了！机房的兄弟说，那台IBM服务器，直接烧了！”

  “什么？！”赵金龙猛地站了起来。

  “还有！法务部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冀省、鲁省、粤省……全国二十多个省市的金融监管、工商、公安部门，都在发质询函！说我们涉嫌大规模非法集资和暴力催收！格式……格式都一模一样！”

  “最要命的是……我们的APP！刚刚……被所有应用商店强制下架了！理由是……存在大量用户投诉和恶意代码！”

  赵金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混迹这个灰色行业十几年，从一个小小的催收员，做到如今身家上亿，靠的就是胆大心黑，还有一套“专业”的法务和技术团队。

  他自以为把法律的漏洞玩到了极致，把人性的弱点拿捏得死死的。

  可今天，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一切，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碾碎了。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他那位穿着暴露的小秘书，颤抖着将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正是微博的热搜榜。

  那个鲜红的“爆”字，和#人民的利剑#五个大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赵金龙的眼球上。

  他点开那个被置顶的视频。

  视频里，一个清秀的年轻人，正站在一块白板前，用一种平静到冷酷的声音，逐条肢解着他引以为傲的“完美合同”。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在电脑上，敲下了那串他看不懂，却让他感到无尽恐惧的代码。

  最后，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微笑，说出了那个程序的名字。

  “人民的利剑……”

  赵金龙喃喃自语，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什么刁民，不是什么竞争对手。

  而是一扬，由一个“疯子”发起的，席卷全国的……人民战争。

  “跑！”

  这是他脑子里剩下的唯一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