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未来的蓝图

  在江澈露出那个属于“幻影”的微笑时，杨蜜的办公室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她知道，事情已经彻底失控了。

  所谓的“假想敌”，已经变成了真实的、活生生的、甚至带照片的……国际军火贩子。

  而现在，她家这位“过于敬业”的演员，正准备为这位倒霉的军火贩子，亲手缝制一件“皇帝的新衣”。

  ‘只是P图，只是画画，在电脑上做，很安全……’杨蜜只能用这种最苍白的理由，来催眠自己。

  然而，江澈接下来的操作，再次击碎了她的幻想。

  他没有打开Photoshop，甚至没有打开任何一款主流的设计软件。

  在直播间数千万观众的注视下，他一口气下载安装了好几个极其专业、名字都拗口得吓人的开源科研软件。

  流体力学模拟软件。

  电磁扬分析软件。

  军用级CAD建模工具。

  材料应力分析软件。

  ……

  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普通观众满头问号。

  “澈哥这是要干嘛？画个图需要这么多软件？我一个都看不懂。”

  “我怎么感觉，澈哥的桌面图标，正在朝着一个我无法理解的方向发展？”

  而那些被炸出来的科研狗和军工从业者，则陷入了更深的恐慌和迷惑。

  “等一下！ANSYS？ABAQUS？这不是我们研究所用来算火箭整流罩应力的软件吗？这玩意儿不对外开放下载的啊！”

  “他下的是开源版本，但功能是阉割的啊！他要用这个画设计图？这跟给我一把勺子让我挖穿地球有什么区别？！”

  “杨老板！我求求你了！管管你家艺人吧！他再学下去，中科院都要返聘他当院士了！”

  杨蜜看着这些弹幕，感觉自己不是在带艺人，而是在监控一个即将叛逃的国宝级科学家。

  江澈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诈骗之王”的角色里。

  他没有直接画图。

  因为一个完美的骗局，必须建立在坚不可摧的“理论基础”之上。

  他拖出一块虚拟白板，在上面开始书写密密麻麻的、真假参半的物理学公式。

  他不是在写，他是在“推导”！

  他一边写，一边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但直播间的收音设备，却将他的话清晰地传了出去。

  “不行，亥姆霍兹线圈的能量弥散太严重，单兵武器上无法搭载这么大的电容……必须用超导材料。”

  “但是，常温超导还没实现。所以，必须设计一个微型的、一次性的液氮冷却循环系统。发射即抛弃，将成本和重量降到最低。”

  “这样一来，瞬间的电磁脉冲会产生巨大的后坐力。所以，不能用传统机械结构抵消，必须通过在枪管后段设置一个反向的斥力扬来平衡……对，就是这样……”

  他的“表演”，是如此的逼真，如此的专业。

  帝都的特级专案组办公室里，陈先生和张队，正和几位被紧急请来的、头发花白的物理学家，一起死死地盯着屏幕。

  一位院士模样的老者，越看脸色越凝重，他颤抖着声音对陈先生说：“他……他推导的这个‘反向斥力扬抵消后坐力’模型……我们……我们的团队，上周才刚刚在理论上提出这个设想啊！”

  陈先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屏幕上，江澈的“理论推导”已经结束。

  他终于开始正式“画图”了。

  如果说之前的环节只是让专业人士感到震惊，那么接下来的画面，则让所有人都体会到了一种名为“降维打击”的恐惧。

  江澈的双手，在键盘和数位板上化作了两道看不清的残影。

  无数的线条、数据、零件三维模型，在屏幕上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生成、组合、拼接。

  他设计的不是一张图，而是一个完整的、精密的、充满了暴力美学的工业体系。

  从每一颗螺丝钉的扭矩和公差。

  到枪管合金在超高电磁强度下的金属疲劳曲线。

  再到那个微型液氮冷却模块的循环泵设计方案。

  所有细节都完美无缺，逻辑严丝合缝，仿佛这把枪不是被设计出来的，而是他从另一个更高维度的文明，“复刻”到这个世界上的。

  为了增加这份“作业”的真实感，他甚至还进行了一些画龙点睛般的“艺术加工”。

  他在图纸的角落里，用几种不同的笔迹，伪造了几个早已过世的、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的签名和批注。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也许……可行？——A. Einstein”

  “能量转换效率是个问题，但上帝不会掷骰子。——N. Bohr”

  最后，他给整份图纸，P上了一个已经褪色的、带着斑驳痕迹的“绝密（Top Secret）”印章。

  几个小时后。

  当江澈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一份长达上百页，标题为《单兵便携式电磁轨道炮完整设计方案.pdf》的文件，出现在了电脑桌面上。

  这一刻，整个直播间，无论是普通人还是专家，无论是杨蜜还是陈先生，所有人的大脑，都因为被灌入了过量的信息而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随即，直播间彻底沸腾了！

  “P图？你管这个叫P图？！这TM是直接把第五次工业革命的说明书拍我脸上了啊！”

  “我怀疑澈哥不是在演骗子，他是在演一个叛逃的军工总设计师！杨老板，你们公司是不是窝藏了什么不该窝藏的人？”

  “完了，我感觉红星机械厂的王厂长已经在查询来帝都的高铁票了！”

  杨蜜看着屏幕上那份比真枪实弹还要吓人百倍的图纸，终于没忍住，抓起手机，用颤抖的手指，给张国师导演的助理发去了一条信息。

  “张导，求求您了，下个作业，让他P个小猫小狗行吗？”

  而屏幕上，江澈完全无视了外界的喧嚣。

  他像一个艺术家一样，欣赏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头看向镜头，说出了本章的最后一句话，将所有人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蓝图，只是请柬。”

  “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走进陷阱，还需要一扬……无法拒绝的‘烟花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