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一封……一封来自‘未来’的邮件

  如果说“蓝图”是写给猎物理性的一封信，那么“烟花秀”，则是对猎物感性的一次致命勾引。

  江澈深谙此道。

  他那双在直播镜头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此刻正平静地在互联网的海洋里，寻找着他那扬“烟花秀”最完美的“舞台”。

  “戈壁”、“无人区”、“荒漠”、“4K航拍”……

  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很快，一段由无人机爱好者上传的、长达十几分钟的超高清风景视频，被他下载了下来。

  画面壮丽而荒凉，是东国西北部典型的雅丹地貌，除了风和沙，一无所有。

  “一个好的骗局，需要一个干净的舞台。”江澈对着直播间的观众，继续着他的“教学”，“这样，观众的目光，才会不受干扰地，聚焦在魔术本身。”

  杨蜜在办公室里，已经进入了一种半放弃、半麻木的状态。她的桌上，摆满了各种速效救心丸和降压药，像是在开药铺。

  ‘只是做视频，只是做特效……比造车安全，比造车安全……’她只能如此反复地安慰自己。

  直播间的弹幕，也进入了一种“看神仙打架”的狂欢模式。

  “前方高能预警！非战斗人员请撤离！祖师爷要开始教我们做特效了！”

  “楼上的快闭嘴！什么特效？万一是真的呢？澈哥的字典里有‘假的’这两个字吗？”

  “我已经在报警电话的界面准备好了，就等最后按拨出键了！”

  江澈没有在意这些。

  他将那段风景视频，拖入了一款功能强大到让所有业内人士都感到陌生的视频特效软件里。

  然后，一扬让好莱坞顶级特效总监都得跪下来唱《征服》的“魔法”，开始了。

  他没有使用任何市面上已知的特效插件或预设模板。

  他的所有操作，都在一个个黑色的代码框里完成。

  “第一步，反向追踪摄像机轨迹。”他轻声解说，“我们要通过算法，100%还原出这台无人机在飞行时的所有运动轨迹、镜头抖动频率和焦距变化。这样，我们放进去的‘东西’，才不会有悬浮感。”

  “第二步，建立动态光影环境。”他一边说，一边敲击着代码，“我们要分析视频里每一帧的太阳角度、光照强度、云层厚度和环境反光。然后，建立一个能与视频完全同步的虚拟光照模型。”

  “第三步，植入模型。”他将之前制作的电磁步枪三维模型，导入了视频中。“但记住，不能直接放进去。我们要考虑到戈壁滩空气中沙尘的密度，对模型产生的漫反射和光线折射影响，还要模拟出镜头畸变造成的微小透视错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点燃‘烟花’。”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能让所有人屏住呼吸的魔力。

  “电磁武器，是没有火焰和硝烟的。它只有……绝对的安静，和空间被撕裂时，那零点零一秒的空气扭曲。”

  随着他的话语，那段平平无奇的风景视频里，凭空出现了一把造型狰狞的电磁步枪。

  这把枪仿佛生来就在那里，它冷酷的金属枪身，在戈壁的烈日下反射出逼真到令人发指的光泽。一个看不清面容的“测试者”端着它，枪口对准了远处一座十几米高的、孤零零的沙丘。

  下一秒。

  视频里，没有任何枪声，没有任何火光。

  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淡蓝色电弧，在枪口一闪而过。

  紧接着，远方那座沙丘，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来自神明的手，凭空抹去了一半。

  沙丘的上半部分，就那样无声无息地、干净利落地消失了，留下一个平滑得如同镜子一般的切口。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在这一刻，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绝对的空白。

  所有人的大脑，都被这超越了人类想象力的画面，冲击成了一片混沌。

  十几秒后，弹幕如同火山熔岩般，井喷了！

  “我……我草？”

  “这……这不是特效！我拿我二十年的从业经验发誓！这绝对不是特效！没有任何一个特效公司，能做出这么真实的、毫无预兆的物理崩塌效果！！”

  “他……他刚才说，他没有实物……对吧？对吧？！”

  “如果这是特效，我明天就去好莱坞报道，直接拿奥斯卡！但如果……如果这不是特效……那……那我们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我报警了，这次我真的报警了！我跟警察叔叔说，有人在直播试爆反物质武器！”

  杨蜜的瞳孔，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完了。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明天全球的新闻头条——《东国某演员掌握未来科技，于西北戈壁滩秘密进行武器测试》。

  而此时，完成了“烟花秀”的江澈，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

  他将那份足以让物理学家疯狂的PDF报告，那套能让工程师顶礼膜拜的设计总图，和这段能让所有军事强国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测试视频”，打包成了一个加密压缩包。

  他再次登录暗网，创建了一个阅后即焚的一次性邮箱，将文件，发送给了那个代号为“蝎子”的军火贩子。

  邮件的标题，他只写了短短一句话，一句充满了神秘与傲慢的话。

  “未来，只给看得懂的人。”

  发送完毕。

  江澈干脆利落地删除了电脑上所有的相关软件和操作痕迹，然后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完成作业后轻松、纯粹的笑容。

  “好了，今天的角色体验课到此结束。我去泡杯茶，休息一下。”

  说完，他转身走向了茶水间。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镜头猛地一转，画面从明亮的直播间，瞬间切换到了一个位于金三角、闷热潮湿、充满了雪茄和霉味的豪华庄园内。

  一个满脸横肉、脖子上有一条狰狞蝎子纹身的中年男人——“蝎子”，正暴躁地将一个昂贵的古董花瓶狠狠地砸在地上，对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手下咆哮着最近的巨大损失。

  就在这时，他的首席情报官，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脸色煞白地，如同见了鬼一样冲了进来。

  他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军用平板电脑，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完全变了调。

  “老板！”

  “您……您收到了一封邮件！”

  “一封……一封来自‘未来’的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