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专案组：演员

  市公安局，一间高度保密的会议室里。

  烟雾缭绕。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老刑警张磊坐在主位上，两根手指夹着一根已经燃到尽头的香烟，但他浑然不觉。

  他的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墨香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标题：

  《关于“重点观察对象”江澈涉嫌非法设计、制造、并出口准军事装备的紧急报告》

  在扬的，除了张磊和他手下的几个核心骨干，还有几个穿着便服，但气质明显不同的陌生面孔。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坐姿笔挺如松，不怒自威。

  这些人，来自比市局更高级别的部门。

  张磊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报告的附件。

  附件一：【先锋一号】设计图。那张在直播中，被几千万人围观的图纸，此刻在警方内部的技术分析报告里，每一个部件都被标注上了令人心惊肉跳的注释。

  “笼型车身：抗滚压结构，符合轻型装甲侦察车设计标准。”

  “长行程悬挂：典型全地形军用标准，非民用级别。”

  “模块化挂载点：接口尺寸与北约及华约标准战术挂件通用，兼容性极强。”

  附件二：出口合同复印件。那条“要求‘菜篮子’挂点必须额外加固”的条款，被用红色的马克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是一个刺眼的批注：“此条款极有可能是在规避国际武器出口管制条例的暗语！”

  附件三：国内外舆情分析。从军事博主的科普，到国防频道的“官方认证”，再到国外情报人员的惊叹，每一条，都像一块巨石，压在张磊的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写满凝重的脸。

  ‘错了……’

  ‘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他原以为，江澈只是一个心理素质极好，有点特殊技能的“危险人物”。

  他甚至一度怀疑，江澈背后，可能有一个小型的，专门伪造身份，从事灰色产业的犯罪团伙。

  但眼前这份报告，彻底推翻了他所有的假设。

  设计一款达到准军事标准的装备平台。

  通过一个看似荒诞的真人秀，完成对产品的实地测试和公开展示。

  利用一个“巧合”的商业考察团，将产品精准地卖给有特殊需求的钟东客户。

  整个过程，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从头到尾，都在数千万人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却又完美地规避了所有法律上的风险。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布局能力？

  这又是何等嚣张的行事风格？

  一个犯罪团伙？

  不。

  这绝对不是一个犯罪团伙能做到的。

  这背后，必然站着一个组织！一个拥有顶级军事设计能力、顶级情报分析能力、甚至拥有海外销售渠道的，庞大而神秘的组织！

  而江澈……

  这个始终站在台前的“演员”，他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是这个组织的王牌设计师？还是负责对外销售的“白手套”？

  张磊感觉自己的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他从业二十多年，审过悍匪，抓过毒枭，但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让他连对手轮廓都看不清的案子。

  “咳。”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便衣中年人陈先生，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会议室的沉寂。

  他将手中的报告合上，看着张磊，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张队，说说你的看法。”

  张磊掐灭了烟头，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沉声说道：“我的看法是，这个案子，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市局能够处理的范围。”

  “我们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个体，也不是一个团伙。而是一个……我们完全未知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对手。”

  “他们把武器伪装成玩具，把军售伪装成民用出口。他们利用我们的媒体，利用我们的舆论，甚至利用我们的法律，来为他们的行动打掩护。”

  “江澈，只是他们推到台前的一个棋子，一个代号。”

  “他的背后，到底还藏着什么？他们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我们一无所知。”

  张磊的每一个字，都让会议室里的空气，又凝重了一分。

  便衣中年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他沉吟片刻，然后用一种决断的语气说道：“情况，我已经向上级汇报了。”

  “上级的指示很明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第一，鉴于此事的复杂性和潜在的国际影响，立即成立跨部门联合专案组，由我们国安、军方技术部门、以及你们市局刑侦力量，共同组成。”

  “第二，专案组的最高级别，定为‘特级’。所有相关情报，优先处理，优先上报。”

  “第三，”中年人顿了顿，目光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没有掌握他们核心机密之前，绝对不能打草惊蛇。对江澈的监控，要从外围，转为更高层级的秘密调查。”

  “我们要做的，不是立刻把他抓起来。而是要通过他，挖出他背后那条……真正的巨龙！”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感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压力。

  “专案组，需要一个代号。”中年人最后说道。

  张磊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盯着报告封面上“江澈”那张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就叫……‘演员’。”

  “演员？”中年人微微挑眉。

  “对。”张磊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因为我们所有人，现在都成了他的‘观众’。而他，正在为我们上演一出，我们还看不懂的……大戏。”

  中年人点了点头，站起身，将手里的报告递给张磊。

  “好。那就叫‘演员’。”

  “张磊同志，从现在起，你就是‘演员’专案组的现扬总指挥。”

  “我的要求只有一个。”

  中年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低声说道：

  “我要知道，这个江澈背后，到底站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