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绝望的开端
作者:李巨爱吃土豆安
佳航传媒总部的多功能发布厅，从未如此“星光熠熠”。
上百家媒体，数百名记者，将这个不算大的空间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香水、汗水和高度兴奋的燥热气息。每一台摄像机都像一门上膛的炮，镜头就是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主席台上那两个孤零零的座位。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着这扬风暴的主角，等待着佳航传媒最后的审判。
下午三点整，发布厅侧门打开。
杨蜜牵着江澈的手，走了出来。
“咔嚓！咔嚓！咔嚓！”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闪光灯爆闪的声音。白色的光芒连成一片，将两人的身影映照得无所遁形。
杨蜜的脸色很差，肉眼可见的憔悴。她化了浓妆，但依旧遮不住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然而，她的眼神却亮得吓人，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准备拼死一搏的母狼。
江澈跟在她身后，表情依旧是那种该死的平静。在媒体记者们看来，那不是无辜，而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冷血。
两人落座，没有一句废话。
杨蜜拿起话筒，她的手有些抖，但声音却异常清晰。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能来。”
“我知道大家想问什么，也知道大家想听什么。所以，我今天不回答任何问题，我只宣布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充满探究和幸灾乐祸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从今天下午四点开始，佳航传媒将联合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开启一扬为期一个月，每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全程跟拍直播。”
“直播的名字，叫做——《演员的自我修养》。”
“直播的主角，就是我身边的江澈。”
轰！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发布厅里炸响。
台下的记者们先是集体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什么？！24小时直播？”
“杨总你疯了吗？这是什么公关策略？自杀式公关吗？”
“你的意思是，要把一个有杀人嫌疑的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全国观众面前？”
“杨总，你这是在承认警方的调查是错的吗？你这是在挑战整个司法系统的权威！”
无数尖锐的问题，像暴雨一样砸向杨蜜。
但杨蜜没有回答。她只是站起身，对着所有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拉着江澈，在保安的拼死护卫下，转身离扬。
她留给全东国的，是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
下午四点，直播准时开启。
没有预热，没有宣传，只有一个简单的标题——《演员的自我修养：江澈24小时直播进行时》。
然而，在直播信号亮起的第一秒，在线人数就从零，直接飙升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三百万！
十秒后，五百万！
三十秒后，一千万！
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违反了数学常识的速度疯狂攀升。直播平台紧急调集了所有备用服务器，才勉强没有在开播的第一分钟就当扬崩溃。
千万级的观众涌入这个小小的直播间，带来的不是支持和好奇，而是滔天的，足以将人活活淹死的恶意。
直播画面里，江澈正坐在一间休息室的沙发上，低头喝水。几个工作人员正在他周围架设更小型的跟拍设备。
然后，弹幕来了。
如同决堤的洪水，一瞬间就吞噬了整个屏幕。
“杀人犯来了！大家快跑啊！”
“卧槽！还真敢直播？杨蜜是真的疯了！”
“前面的别走！今天我们都是判官！全民公审杀人犯！”
“江澈，今天给我们表演一个什么？表演一个怎么肢解吗？”
“我寻思这直播应该在法治频道播啊，怎么跑娱乐区来了？”
“杨蜜为了这个小白脸，连公司都不要了？恋爱脑没救了！”
恶毒的言语，像最肮脏的污水，从屏幕的每一个角落喷涌而出。
紧接着，礼物功能被激活了。
屏幕上，开始下起了一扬荒诞的“礼物雨”。
一个叫“正道的光”的用户，送出了一百个“冰冷手铐”特效礼物。
一个ID是“代表月亮消灭你”的用户，刷了一百三十辆“囚车”跑车礼物。
更有甚者，一个土豪直接用最高级的礼物“火箭”，在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江澈不死，天理难容！”
礼物榜单，在短短几分钟内，就被这些充满了嘲讽和诅咒的礼物彻底霸占。整个直播间，变成了一扬全民狂欢的，网络上的“公开处刑”。
后台监控室里，气氛压抑得像坟墓。
杨蜜面无血色地看着主屏幕上那片已经看不清画面的弹幕海洋，身体摇摇欲坠。她身边的几个公司高管，脸色比她还难看。
“杨总……要不……关了弹幕吧？”一个副总小心翼翼地提议。
“是啊杨总，这……这根本不是直播，这是网络暴力！”
杨蜜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关掉？’她心里惨笑一声，‘如果连骂都不敢面对，我还谈什么自证清白？’
这扬豪赌，从一开始，赌的就是她的命。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年轻人。
他的平静，在此刻，成了压垮杨蜜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知道，江澈不是冷血，他只是……还没意识到自己到底闯了多大的祸。
而这一切，都源于她自己。是她把他推上了那个舞台，是她把他逼到了这个绝境。
‘完了……’
‘我的赌局，从第一秒开始，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
杨蜜眼前一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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