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相

  凯莎的态度并不存在王对部下那种淡漠的疏离感，而是发自内心的敬重和喜爱。

  在推翻天宫秩序，赶走华烨后，凯莎建立全新的社会体系。

  原本孱弱的女性天使在科技增强后，逐渐登上最高的舞台。

  与此同时，作为第一任天使女王，凯莎肩上的责任前所未有的沉重。

  天谴王威名远扬，是写入历史教科书里的传奇人物，执掌边疆防卫手握重兵。

  按理来说，这种情况属于典型的功高震主。

  尤其是现在政权不稳的时期，天谴军团对凯莎的统治权威胁极大。

  即便是梅洛天庭中女天使的团体内也有许多异样的声音。

  但唯独凯莎从未将小姨当成潜在的敌人和对手。

  她很清楚，如果凛冬想，天使之王的王位轮不到她。

  “瞧你那一脸惆怅，一点都不像威严的女王。”凛冬轻笑着坐在了凯莎身边，淡淡的调侃道。

  “如果可以，我还挺希望您能挑起天使文明的大梁呢。”凯莎微微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

  也只有在凛冬面前，她才会表现出纠结和柔弱的一面。

  毕竟，在那些狂热的女天使战士心目中，凯莎女王是崇高且神圣不可侵犯的。

  每天板着脸，喜怒不形于色很累的。

  “别闹，你小姨只想退休，如果不是政权新立文明动荡，我早就去远游了。”

  “毕竟，我连天谴军团的指挥权都交给浅雪了。”凛冬摆了摆手，一脸嫌弃的嘟囔着。

  她心心念念的退休计划其实在共和秩序建立时期就已经开始筹备了。

  如果不是泰坦文明突然入侵天使星云，恐怕这会已经不知道在哪个文明逛游呢。

  最重要的是，她的影响力过大对凯莎的统治并不友好。

  一个国家两种声音，完全是对神权统治阶级的破坏，何必呢。

  刻意淡化存在，不再参加公众性质的活动，降低知名度，才能保证天使文明的社会稳定。

  “我承认浅雪很优秀。”凯莎略微思索，抿了抿嘴唇。

  天使浅雪，天谴军带领统帅，凛冬的秘书官，生于八王时代，足足有7000多岁了。

  是除了凛冬外，旧时代最年长的天使。

  从小便跟随凛冬征战沙场，外表看起来年轻，却拥有丰富的阅历。

  性格理智务实，的确是统帅的最好人选。

  “但我现在还需要小姨镇场子，不是么？”

  “今天要不是小姨，梅洛天庭恐怕要在外来者面前露怯了。”凯莎笑眯眯的凑近，轻轻的拉住凛冬的胳膊，讨好的说道。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只能说，作为王，你的决策没有问题。”

  “神河文明搞得这个扶贫计划确实不错，基兰学识渊博，拥有厚重的底蕴可以让天使文明迅速壮大变强。”

  “他们出技术，我们出资源和人才，双方互利共赢，何乐而不为呢。”凛冬任由凯莎拉着，平静的开口道。

  “....但是？”凯莎观察着自家小姨波澜不惊的神色，沉默片刻忍不住问道。

  以她对凛冬的了解，老一辈的天使执拗守旧，绝不会轻易同意外来文明对天使指手画脚。

  “对嘛，还有但是~”

  “小奶莎，你变聪明了。”凛冬莞尔一笑，露出了狡黠的表情，存心逗逗对方。

  凯莎相当无语，嗔怪的翻了个白眼。

  小奶莎是什么鬼称呼！5岁用到5000岁，都不带换的是吗！

  换做其他天使，包括凉冰在内，开这种玩笑必定迎来她劈头盖脸的斥责。

  但眼前这位，她可不敢。

  “如果选择与神河文明合作，共同建立超神学院，利用他们的科技武装自己...”

  “那就意味着天使文明必须登上神河文明构建的平台，铺好的道路上。”

  “还记得我曾说过，科学技术是多样性和开放性，任何一条道路都能得到不一样的结果。”

  “有了限制，天使文明的科技路线将会固化，失去创造性。”

  “这点我已经提醒过鹤熙了，你作为天使之王必须明白其中的利害。”凛冬银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担忧，正色的说道。

  基因造神工程属于顾头不顾腚的偏激式发展方向，许多年前她就看出来了。

  放弃了机械科技，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生物学上，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最后得到的结果是科技树歪了。

  但，即便知道，她也无法阻止。

  原因很简单，已知宇宙的科技似乎被无形的大手捏住了要害，锁死了选择。

  归寂诞生后，她看的更清晰了。

  所以才迫切的想要卸下镇守边疆的重任，前往宇宙间寻找答案。

  凯莎皱起眉头，陷入了凝重之中。

  显然，她也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对劲。

  “我该怎么做？”凯莎盯着凛冬，有些彷徨的问道。

  “我只能告诉你，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考虑。”凛冬没有给出细致的答案，而是有些含糊不清的回答道。

  凯莎始终是天使女王，未来整个天使文明的走向都需要她的引导。

  说的太清楚会影响思维方式，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小姨，您放心，我会多准备几条路！”凯莎目光逐渐活跃起来，坚定不移的保证道。

  毕竟聪慧过人，提点过后很容易想清楚。

  “我很放心，而且你也不需要跟我保证。”

  “你长大了，要肩负起文明发展的重担。”

  “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凡事都需要别人提醒，王要有王的样子。”凛冬抬起手，温柔的抚摸着凯莎的头发，微笑着说道。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凯莎耳根微红，在强忍着被摸头片刻后，还是偏开了脑袋。

  但很快，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滞，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黑翼法典的最高权限交给你了，这里面有所有我这些年的研究成果和数据资料，你应该用得上。”

  凛冬面色恢复平静，收回了手，她将天体计算机黑翼法典的最高权限通过数据传输方式交给了凯莎。

  每一次新旧交替，既是过往篇章的圆满句点，更是崭新旅程的璀璨起点。

  凯莎可以利用黑翼法典中的所有知识，结合梅洛天庭现有的科技深入研究。

  这其中包含了基因工程学对天使神体的未来构想，机械工程学的数据资料，以及虚空相关的知识。

  还有凛冬对科技树发展的规划和神河文明遭遇灭顶之灾的猜想。

  凯莎越是阅读数据越是脸色难看，最后几乎面无血色。

  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这些真相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放轻松，不要钻牛角尖。”凛冬轻轻拍着凯莎的背部，淡然的安慰道。

  任谁看到她对数据化宇宙的猜想都会难以接受。

  毕竟，没人愿意相信自己只是冰冷的程序。

  “这...这些都是真的吗？”凯莎眼中满是焦虑，嘴唇颤抖着问道。

  “只是推测，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真凭实据。”凛冬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给予了否定的答案。

  “不过，我可以带你去个地方。”她歪着脑袋思索了片刻，再度开口道。

  也是时候让凯莎了解部分这个宇宙的真相了。

  “现在吗？”凯莎愣住了，诧异的问道。

  凛冬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而是站起身，抬手隔空凝聚出银色的物质。

  很快，如同点点星光般凝聚出一道紫黑色的大门。

  门的表面流转着诡谲的纹路，仿佛某种神秘生命体的血管。

  她略含深意的注视着凯莎，示意对方可以自行选择。

  凯莎凝重的盯着眼前这道足有梅洛天庭天城大门高的能量体方体。

  从出现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深入骨髓的骇人气息。

  冰冷，狂暴，充满了毁灭性。

  立方体大门安静的立在半空中，泄露出的能量却在扭曲周围的物质空间。

  “好，我去！”凯莎咬了咬牙，径直朝着诡异的大门走去。

  她并不担心凛冬会害自己，只是本能对未知的事物产生了恐惧罢了。

  “记住，看到任何东西都不要惊慌，不要追根究底。”凛冬平静的提醒道。

  这是黑翼法典通过数千年的运算，对整个已知宇宙模拟出的未来可能发展方向。

  自发现虚空的那一天起，她便开始了准备工作。

  其中包含了对虚空的理解，以及科技树的解析，以及已知宇宙各个文明可能走的道路。

  当然，因为数据库资料不全，导致推测方式并不十分准确，只有一个大概的方向。

  最重要的是，覆灭神河文明的罪魁祸首究竟是什么，是虚空还是别的东西。

  宇宙诞生138亿年，也许意味着不止一次轮回和重新洗牌。

  神河文明不算造神文明前的历史，仅仅只有十几万年，天使文明同样如此，也堪堪过去了七万多年。

  在宇宙漫长的历史中难道说从未出现过其他高等智慧文明？

  答案是否定的。

  现在没看到，只是因为这些可能存在的高等智慧文明早已消亡在时间的长河中。

  被彻底抹去了一切存在过的痕迹。

  这个猜想是极为恐怖的。

  意味着文明如何努力发展，都难以避免被终结的命运。

  “小姨，还请放心，我可以的！”凯莎神色坚毅，目光锐利，严肃的回答道。

  “去吧。”凛冬微微点了点头，欣慰的说道。

  凯莎毫不犹豫的踏入其中，身影转瞬间被紫黑色的立方体大门所吞噬。

  时间流逝，仅仅过去了短短几分钟。

  凯莎波澜不惊，缓步从门中走了出来。

  她的身形依然挺拔，周深散发着沉静如水的气场。

  目光中的威严丝毫未减，神色一如既往的严肃。

  举手投足间尽显天使之王的风范。

  看起来似乎跟几分钟前没有太多区别，毕竟凯莎在梅洛天庭中面对手下时就是这个样子。

  但凛冬却敏锐的察觉到，凯莎那看似无波澜的表象下，似乎被蒙上了一层薄纱，微妙的陌生感悄然在空气中弥漫。

  她很清楚，凯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