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来自虚空的恐惧

  凯莎缓步踏出紫黑色大门，静立在寝宫花园中，仿佛时间被定格似的。

  她突然换掉了休闲装，夙银王甲瞬间覆盖了全身，一把名为‘王命’的暗夙银长剑利用虫洞搬运出现在手中。

  血红色的王佩披风迎风飘扬，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强烈的肃杀气息。

  凯莎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凛冬，眼中竟然浮现出暴虐的杀意和敌视！

  “啧，早说过让你不要钻牛角尖的。”凛冬眼眸微深，很快恢复了波澜不惊，无视那强烈的敌意，对凯莎这种状态并不意外。

  虚空的侵蚀可不是开玩笑的，哪怕是思维精神层面的效果。

  “重新定义空间。”

  她抬起手间凝聚出布满金色纹路的漆黑能量球，瞬间连接了黑翼法典，迅速将能量向周围扩散开来，形成覆盖力场。

  凯莎被囊括在内，充斥着负面情绪的双眼逐渐清明，踉跄了几步，仿佛如梦初醒似得，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当啷一声——手中的王命掉落在旁。

  “我....这是怎么了？”她双眼无神，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起头望向凛冬，不明所以的问道。

  浑身颤抖的模样仿佛经历了一场噩梦。

  “你被虚空意识干扰了心智，笨蛋！”凛冬气不打一处来，弯曲手指狠狠的敲在凯莎的脑门上，发出一声脆响。

  经过数千年的接触，通过归寂对虚空的了解，得出了一套基础理论。

  虚空意识更像是预加载生物，其中的物质存在依赖于正常生物对它们有意识的观测。

  是比幻想具现化更高层次的存在。

  有人观测时就会存在，否则就会变成波的概率，处于消失状态。

  预加载生物不占用宇宙算力，即便是神体层次也感知不到。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达到四维和五维层面的时间锚点影像。

  凯莎之所以会被负面情绪状态干扰，很显然是形成了逻辑闭环回廊，不断重复，出现了专注的‘追击猎物’思维。

  凛冬不知道凯莎在里面看到了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总不能全是她吧？

  “啊！”凯莎疼的差点厥过去，捂着头在地上蛄蛹，神圣不可侵犯的女王范一秒破功，模样相当有趣。

  “你看到了什么？我究竟怎么你了，对我这么大恨意？”

  凛冬笑眯眯的蹲在凯莎面前，用手戳了戳对方头上竖起的呆毛，饶有兴致的问道。

  很好奇啊，毕竟当初，她在虚空看到的全是凉冰那个皮孩子，在虚幻之中不断的调皮捣蛋。

  她的解决方式也很粗暴简单，见一次揍一次，吊起来打，强行突破了思维限制。

  凯莎委屈的盯着凛冬，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复杂表情，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得。

  回忆起刚才的那段糟糕的经历，她就心里难受。

  在虚空大门内，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朝着四周大范围延伸开来。

  无数个时间节点上，出现了无数段凯莎的人生。

  有幼年时期的，有成年后的。

  有揭竿而起推翻天宫秩序的英武女王，甚至还有与凉冰反目成仇的画面。

  其中有一段最为离谱。

  开始时，梅洛星遭到了天宫集团的入侵，圣骑军在天宫军团的面前不堪一击，被悉数屠戮殆尽。

  凯莎并不觉得奇怪，因为她也经历过。

  霍夫曼甚至不惜停止整个梅洛星的自转，与天宫大军同归于尽。

  最后因为棋差一筹被华烨切断了启动系统。

  但很快，接下来发生的故事令凯莎难以置信。

  美丽的家园被烈火吞噬，部下被屠戮干净，凯莎自己也不幸被俘。

  华烨竟然当着一群男天使的面，撕开了她的上衣肆意侮辱！

  老霍夫曼挣扎想要反抗，但却被苏玛丽死死的钉在地上。

  凯莎被带回了加布里天使之城囚禁了起来，遭受华烨的折磨。

  每天都在苦苦挣扎，要不是凭借着坚定的信念，她早就崩溃了。

  最后，在鹤熙的帮助下，才勉强逃出生天。

  看到自己在天宫秩序饱受苦难，无力反抗华烨的肆意凌辱，站在虚空位面的凯莎恨得咬牙切齿，只想拔剑当场宰了华烨！

  只可惜，虚空位面无法被主生物法则干涉，时间回廊中的影像只是无数种可能性。

  而且，在那段人生中，凯莎吃惊的发现并没有凛冬的存在。

  共和秩序的八王早在华烨登基后没多久就遭到了肃清，从始至终都只有三王举兵反抗天宫秩序。

  这种可能性的经历太可怕了，凯莎甚至都不敢细想。

  虚空能量本就具有极强的腐蚀性和侵略性，所以她返回寝宫花园后，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这才出现了负面情绪爆发，对小姨拔刀相向，将所有人都当成敌人的做法。

  “我...没事。”凯莎眉宇间散发着挥之不去的戾气，脸色相当难看。

  她显得很纠结，定定的盯着凛冬，想做点什么但又强忍着维持女王的威严。

  一方面，那种悲惨的可能性经历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内心急需安慰。

  另一方面，她现在是整个天使文明的统治者，决不能露怯。

  无法想象，如果天使的历史上并不存在威名赫赫的天谴王，天使的未来会变得有多么艰难。

  凯莎很庆幸，自己不在那段未来之中。

  “别担心，我一直都在。”凛冬露出淡淡的笑容，揉了揉对方的额头，温柔的安慰道。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凯莎不断变幻的神色，微微叹了口气。

  凯莎不愿意细说，她也不好奇。

  “既然选择成为天使之王，你就必须担起这份责任。”

  “我相信未来你会成为一位真正伟大的王者，带领天使文明走向繁荣和富强。”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凛冬神色严肃扶起凯莎，双手摆正她的肩膀，目光中带着郑重，一字一句的认真说道。

  该教的都教了，就连天体计算机黑翼法典的最高控制权限也向凯莎解锁了。

  她活了上万年了，是时候放手交给下一代了。

  那份曾经属于她的责任，在今天完成了交接。

  从此之后，天谴军团将接受梅洛天庭的全权调遣和统领，彻底摒弃分裂的可能性，回归大一统文明的怀抱之中。

  卸掉重担后，凛冬打算出去转转，继续研究虚空的真相，领略这广阔无垠宇宙的美丽风景。

  “小姨，你要离开天使星云？”凯莎眉头一皱，明显察觉到凛冬的情绪松弛，焦急的问道。

  “上万年了，累了。”

  “想出去远游，打了这么多年仗，也该享受享受了。”

  凛冬走到侧面的花坛旁，伸手捧起鲜艳的花朵嗅了嗅，露出了唯美如花一般的笑容。

  “天谴军直接并入梅洛天庭，受天使之王的直接统领，这样一来，那些负面的声音就能消失了。”

  她坏心眼的将花朵拨拉开，不让蜜蜂停在花蕊上。

  “您知道，我根本不在意这些。”凯莎轻轻的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凛冬。

  从古至今，天谴军自天使星云混乱时期创立以来就属于极其特殊的存在。

  天谴王手握重兵，镇守边疆，抵御外敌，即使华榷王在位期间也是听调不听宣。

  可以说，天谴军团属于独立性极强的地方诸侯军事武装。

  正因为如此，梅洛天庭自建立以来出现了严重的割裂。

  明明同属一个文明，但除了基本联络外，大部分的信息并不共享。

  属于你玩你的我做我的，谁也别干扰谁。

  而且，在乌利尔星系，仍有超过十万数量的男性天使战士镇守边疆。

  这与推翻天宫秩序后的女天使主导文明显得格格不入。

  华烨时期，女天使地位低下，被当成货物和奴隶。

  绝大部分的女天使对天渣的憎恨和厌恶几乎达到了顶点。

  按理来说，应该驱逐这些男性天使。

  但凯莎认为，不同于天渣，天谴军的男性天使战士为了戍边立下了赫赫战功。

  而且军纪严明作风优良，从未出现过任何欺压女性天使的案例。

  凯莎甚至甚至有意放权进行分割管理，尽量给予天谴军团更加独立的地位。

  为此，梅洛天庭内部出现了不少风言风语，包括怒海之战后遭到审判和驱逐的旧时代贵族更是感到不满。

  凯莎非常果断，将这些传言和内部不稳定因素悉数镇压。

  她相信，在凛冬的带领下，天谴军团会是整个天使文明的钢铁城墙。

  她更不愿意让有功之臣受委屈。

  “权利会滋生野心，但您了解我的为人。”

  “所以，哪怕您不愿意在担任天谴军团的统帅，也请留下来帮帮您的外甥女。”

  “至少在文明动荡彻底平息之前，我希望您能留在我身边。”

  凯莎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凛冬，漂亮的睫毛微微颤动，距离近的鼻尖几乎要触到对方的，语气里流淌着不加掩饰的恳挚。

  只要小姨在身边，她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哪怕面对虚空这种诡谲的存在，也没有丝毫畏惧。

  只不过，当这般近距离凝视着这盛世美颜时，凯莎的喉咙竟不由自主地轻轻滚动了一下。

  一股清新淡雅的气息扑面而来，丝丝缕缕钻入鼻腔，温润且柔和，

  她不自觉的有些眼神游离，脸色浮现出可疑的红晕，满脑子都是小姨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自己这是怎么了？

  天使喜欢美好的事物，但不代表女天使喜欢女天使···

  她不好那口！

  “至少我父亲是这么希望的。”凯莎咬了咬嘴唇，压下了心中的莫名躁动，恢复了淡淡的笑容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