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西餐和先锋文学
作者:广式黑芝麻
凯旋门西餐厅。
这里是黄原城唯一的一家西餐馆,也是城里最高档、最富神秘色彩的场所。
柔和的灯光、铺着白色桌布的方桌,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黄油香气,都构成了一种与外面截然不同的氛围。
金俊峰三人坐在一张桌子前,胸前像模像样地系着雪白餐巾,手里拿着闪亮的刀叉,正跟面前瓷盘里的烤牛排较劲。
金俊峰动作流畅自然,仿佛早已习惯了这套餐具,牛排被轻松地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他早已用声望兑换了刀叉使用的肌肉记忆。
相比之下,王满银和孙少平就显得笨拙多了。
刀叉在他们手里不听使唤,切割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时不时有一小块肉从盘中蹦出来,掉在桌布上,留下显眼的油渍。
桌上除了牛排,还摆着几碟西式菜肴:
颜色鲜红的罗宋汤、拌着奶油的土豆沙拉、切片的俄式红肠,以及三杯散发着醇香的红茶。
“唔!”
王满银总算将一块牛肉成功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随即皱起眉头道:
“我当是多稀罕的玩意儿呢,也就是牛肉嘛!还烤焦了!”
他拿起餐巾胡乱擦了擦嘴,继续抱怨:
“就这么一点小小的东西,一个人竟然要四十块!这哪是吃饭,简直是吃钱!真是黑了心了!”
孙少平没有说话,他小心翼翼地用叉子按住那块不听话的牛排,心里情感复杂。
这三天,金俊峰带着他们两个几乎逛遍了黄原城,吃遍了那些他只听过名字的著名酒楼,每一餐都让他感觉像是生活在不真实的梦里。
这梦太美,太奢侈。
“吃吧吃吧!”
金俊峰将自己切好的牛排优雅地送入口中,瞥了王满银一眼:“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他放下刀叉,拿起红茶抿了一口,淡淡道:
“早就和你们说过了,就是带你们来见见世面,真当是什么好玩意呢?外国的历史没几年,没什么饮食文化,做菜吃饭,还得看咱们华夏老祖宗。”
“你看着咱们的八大菜系,十大烹法,煎炒烹炸焖溜熬炖,那才叫学问。”
虽然吃得并不习惯,嘴里也一直嘟囔着不划算,但王满银和孙少平还是将面前的食物消灭得干干净净,连罗宋汤的碗底都被面包擦得锃亮,红茶更是没剩一滴。
结完账,起身要走的时候,王满银看着几个光溜溜的盘子,忍不住有些心虚,凑到金俊峰耳边小声问:
“俊峰哥,咱们这……吃得是不是太干净了?”
“一点没剩,不会被人笑话是乡巴佬进城吧?”
金俊峰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气势:
“笑话啥?”
“我们花了钱,享受了服务,吃得干净是美德,只要有钱,你管别人什么看法。”
三人回到黄原宾馆,刚进大厅,就看见前台那位女服务员就不停地向外张望。
一见到金俊峰的身影,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急切的道:
“金先生,地委苗书记上午打了电话找您,嘱咐您一回来,务必给他回个电话。”
前台说话时,眼里满是敬畏。
她此刻才真切地感受到,这位年轻的归国华侨不仅有钱,能量更是大到能直接与黄原地区的最高领导对话。
金俊峰点点头,径直走向宾馆的电话间。
他拿起那部老式的拨盘电话,要通了地委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很快,听筒里就传来了苗凯爽朗的笑声。
“是俊峰啊!哈哈,这几天在黄原玩得还好吧?我这几天忙着开会,也没空亲自陪你。”
“苗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们一切都好,黄原城很热闹,多谢您关心!”
金俊峰笑着回应。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苗凯终于说到了正事:
“给你打电话,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那个刊号申请,上面已经批复了!”
“不过,正式的出版许可证和红头文件,还需要走几天流程,大概下周才能送到你手上!”
还真是好消息!
金俊峰心里一喜,连忙感谢:
“太好了!苗书记,多谢您鼎力相助!”
挂了电话回到房间,金俊峰对王满银和孙少平宣布道:
“刊号批下来了!咱们的杂志社现在可以着手准备了!”
要办刊物,第一件事自然是需要一个办公场地。
接下来的两天,金俊峰带着两人几乎转遍了黄原城的大街小巷。
最后,他把目光锁定在了东城区。
这里环境相对清幽,坐落着黄原地区文化局、文联协会、诗歌协会以及好几家已有的文学刊物,文化氛围十分浓厚,正是办杂志社的理想地点。
然而,在这里转了半天,都没见到有出售或出租的房产挂牌。
这年头可不像后世那么方便,到处都是房产中介。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还是王满银机灵,他眼珠一转,领着两人直接找到了当地的街道办事处。
冲办公室里一位中年办事员出示了一下地委宣传部开的介绍信,然后挺直腰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同志,我们是来黄原创办文学刊物的,这是介绍信。”
“现在我们需要一块地方做编辑部,你们这里有没有要出手的房产信息?私人的、公家的都行!”
办事员明显吃了一惊,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态度立刻热情,他翻出几本厚厚的登记簿,仔细查找起来,很快就有了结果。
“找到了!东文化巷那边有一处私人的院子,房主刚调到省城工作,正打算把老宅卖了。我带您几位去看看?”
办事员联系了房主。
当天下午,金俊峰三人就去看了一下,是一个大院子,非常宽敞,位置安静,院里还有棵大树。
就是有些破旧。
金俊峰倒是不介意,他也懒得再找地方,便买了下来。
地方是有了,但里面空荡荡的,除了灰尘,什么家具也没有。
王满银再次发挥了他的本事,跑到城西的旧货市场,淘换回了许多半新的办公桌和木椅,虽然样式不一,但擦洗之后倒也能用。
他还自作主张,找了一个街边的老牌匾师傅,准备给杂志社刻个牌匾。
不过却忘了杂志社还没名字,只能跑回来问金俊峰:
“俊峰哥,咱们这杂志社叫个啥名号?”
金俊峰微微沉吟。
《收获》、《当代》、《钟山》、《花城》……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后,他说:
“就叫先锋文学杂志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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