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事了拂衣去
作者:夏天呀夏
烧白肥而不腻,底下垫的老咸菜下饭一绝;
凤尾鱼炸得酥脆,连骨头都能嚼了咽;
尖椒兔辣得人嘶哈嘶哈的,但筷子就是停不下来。
五个人就着小包间的隐蔽,总算能摘了口罩帽子,痛痛快快吃一顿。
“这一顿……得有小二百吧?”赵磊一边啃兔头一边问。
江浩看了眼菜单:“一百八十六。还行,咱现在有钱了。”
“有钱也不能乱花。”陈曦倒是清醒,“谁知道下一站在哪儿,还能不能挣这么多。”
林嘉欣小口吃着烧白:“浩哥,咱接下来去哪儿?还回九街吗?”
江浩摇头:“不回了。咱在山城待了快两天,钱挣够了,该走了。”
“走哪儿去?”苏沐之问。
江浩拿出手机,点开地图:“咱们还没去过黔省呢。听说那边山路十八弯,风景好,少数民族多。去那儿看看。”
赵磊眼睛一亮:“黔省?酸汤鱼!羊肉粉!辣子鸡!相当可以啊!”
“而且——”江浩划拉着屏幕,“我听人说,黔南那边有些镇子,现在还保留着斗牛的传统。要是能赶上,正好看看。”
这话把大家兴趣都勾起来了。斗牛?只在电视上看过,现扬还真没见识过。
吃完饭结账,一百八十六。
江浩扫码付了,又给两个摄影师小刘小王买了两杯奶茶,虽然节目组包吃住,但这点人情得做。
出了饭店,回到车上。
两辆房车加满油——这一趟加得肉疼,房车油耗高,加一次四百多。
又去超市买了些路上吃的:面包、矿泉水、泡面、火腿肠,花了小一百。
江浩算了笔账:从山城到黔南州,大概四百公里。
房车百公里油耗按十五升算,要六十升油,油价八块一升,油费四百八。
过路费大概两百。加起来小七百。
住宿的话,到了那边找经济型酒店,两间房四百左右。
吃饭一天按三百算。
这么一算,今天挣的三千多,够他们走好一阵子了。
“出发!”赵磊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
两辆白色房车,一前一后驶出山城市区,上了高速。
黔省的高速,跟别处真不一样。
隧道一个接一个,长的能有四五公里,短的几百米。
刚出一个隧道,眼前豁然开朗,全是山——绿得发黑的山,层层叠叠,云雾在半山腰绕。
没过几分钟,又钻进下一个隧道。
“我这辈子没钻过这么多隧道。”赵磊开着车,盯着前方,“跟打地鼠似的,出来进去出来进去。”
陈曦坐在副驾驶,拿着手机拍窗外:“但风景是真好啊。你看那山,跟水墨画似的。”
另一辆车里,苏沐之开车,林嘉欣在旁边看地图。
偶尔经过一个观景台,能看见下面深深的峡谷,谷底有细得像线的河。
“小沐,你看那边——”林嘉欣指着远处山坡上的一片梯田。
十二月末,稻子已经收了,田里留着金黄的稻茬,一层一层的,像大地的指纹。
苏沐之看了一眼,轻声说:“好看。”
开了一下午,傍晚时分,下了高速,进了黔南的一个小镇。
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五金店、杂货铺、小吃店、还有几家卖苗族银饰的。
街上人不多,有穿着苗族传统服饰的妇女背着背篓走过,背篓里装着菜,或者小孩。
空气里有种清新的味道——混着青草、泥土,还有隐约的炊烟味。
“就这儿吧。”江浩看了看,“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说。”
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酒店,叫“迎客来”。前台是个苗族打扮的姑娘,戴着银项圈,说话带点口音,但很热情。
两间标准间,一晚一百八一间,比山城便宜多了。
办好入住,放下行李,五个人出门找吃的。
顺着主街走,看见一家“苗家酸汤牛肉”的招牌,门口挂着红灯笼。
进去,店里装修简单,但干净。
老板娘四十多岁,也是苗族打扮,笑着迎上来:“几位?吃酸汤牛肉不?我们家的酸汤是祖传的,开胃!”
“来一锅!”赵磊熟门熟路。
等菜的时候,店里几个穿着苗族服饰的服务员开始唱歌。
不是舞台表演那种,就是自然地站在一起,用苗语唱山歌。
声音清亮,和声好听,虽然听不懂歌词,但能听出那种欢快的调子。
小刘和小王两个摄影师,赶紧把机器架起来拍。
小王一边拍一边小声说:“这趟跟拍值了,啥都见识了。”
小刘点头:“比在棚里拍综艺有意思多了。”
酸汤牛肉上来了。一大锅,汤色红亮,冒着热气。
牛肉切得薄,在酸汤里涮几下就熟,嫩得很。
配菜有豆芽、豆腐、青菜,还有老板娘自家做的米豆腐。
吃一口,酸、辣、鲜、香,全齐了。
跟川菜的麻辣不一样,是那种很通透的酸辣,吃完浑身舒坦。
老板娘看他们吃得欢,过来聊天:“几位是外地来的吧?旅游?”
江浩点头:“对,听说这边风景好,来看看。”
“那你们来得巧!”老板娘眼睛一亮,
“明天镇上赶集,可热闹了。还有斗牛比赛,半年才办一次嘞!你们要是想看,明天早点去占位置。”
“斗牛?”陈曦来了兴趣,“真的牛跟牛打?”
“那可不!”老板娘比划,“我们这儿的水牛,壮实得很!两个牛角这么长——”她张开手臂,“撞起来,地都震!”
五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点头——必须看。
吃完饭,回酒店。累了一天,洗洗就睡了。
睡前江浩看了眼手机,有信号,但没网上的消息——他这两天刻意没看微播,怕影响心态。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山城的这个晚上,网上已经炸了。
最先火起来的,是陈曦用桶打鼓的视频。
有人拍了完整的《少年》桶鼓版,发在抖印上。
标题起得吸睛:“街头小姐姐用垃圾桶敲出《少年》,这手法你给几分?”
视频里,陈曦戴着黑口罩,丸子头,黑色卫衣袖子挽到手肘。
她站在三个倒扣的白桶中间,手里鼓棒翻飞,敲桶身、敲桶边、敲瓶子、踩地面。
节奏稳准狠,表情专注,帅得一塌糊涂。
视频发出三小时,点赞破百万。
评论区炸了:
“我靠这手法!专业鼓手吧?”
“用破桶都能敲成这样,给我套真鼓不得起飞?”
“小姐姐好帅!求联系方式!”
“这是哪个乐队?有人知道吗?”
“好像叫‘在路上乐队’,昨天在九街唱的。”
接着,第二个视频火了——是《飘向北方》的现扬片段。
有人录了完整版,从赵磊嘶吼的第一句“飘向北方,别问我家乡”,到陈曦清亮的副歌,到五个人最后的合唱。
视频拍得很稳,收音也不错,把现扬那种压抑又爆发的情绪全录进去了。
这个视频更狠,两小时转发破十万。
评论区成了大型故事会:
“我在北京漂了八年,听到‘肩上沉重的行囊,盛满了惆怅’直接泪崩”
“刚辞职回老家,这歌像是给我写的”
“昨天就在现扬,哭成狗。那个北漂十年的大哥,蹲在地上哭得站不起来”
“这乐队什么来头?原创能写成这样?”
“歌词太真实了,每一句都扎心”
两个视频一叠加,“在路上乐队”和“飘向北方”双双冲上热搜。
虽然没到前十,但在音乐区和同城榜,已经霸屏了。
很多山城本地的网红看到了流量,心思活络起来。
山城亮哥——就是昨天指导赵磊打印收款码的那个蓝毛主播——刷到视频时,正在吃外卖。
他筷子差点掉了。
“我靠……”他盯着手机,“昨天那几个人……这么牛逼?”
他赶紧翻自己昨天的直播回放——果然,录到了赵磊他们一开始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有他过去指导打印收款码的片段。
亮哥脑子转得快。
他把这段剪出来,配上文字:“昨天还在指导新人,今天新人已成大神。我这什么眼光?”
视频发出去,借着热度,他直播间粉丝一晚上涨了三万。
其他网红也闻风而动。
有音乐类博主分析《飘向北方》的编曲和歌词,有街头表演爱好者模仿陈曦的桶鼓,有情感博主用这首歌当背景音乐讲北漂故事。
更有一些本地的经纪公司和酒吧老板,看到了商机。
“这乐队实力可以啊。”一个酒吧老板在微信群里说,“唱功、创作、现扬感染力,全在线。要是能签来驻唱,生意能火。”
“但他们好像是流动的,昨天在九街,今天不知道去哪儿了。”另一个人说。
“找啊!山城就这么大,还能跑了?”
于是,周六晚上,九街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平时只有街头艺人和游客的街尾,围了一大群人。
有网红举着手机直播:“家人们,今天带你们寻找神秘乐队‘在路上’!”
有经纪公司的人拿着名片,四处打听:“请问昨天在这儿唱歌的乐队,今天还来吗?”
有普通听众,慕名而来,就想听一遍现扬版的《飘向北方》。
但等到晚上十点,乐队没来。
十一点,还没来。
有人开始嘀咕:“是不是今天休息?”
“可能去别的地方唱了?”
“问问周围摆摊的。”
几个常驻九街的街头艺人被问烦了:“不知道!昨天唱完就走了,今天没见着!”
周日,更多的人来了。
九街街尾被挤得水泄不通,但主角始终没出现。
周一,依然没有。
网上开始出现新话题:#寻找在路上乐队#
#山城神秘乐队消失#
讨论越来越玄乎:
“是不是被哪个公司签了,所以不来了?”
“可能是学生乐队,周末才出来?”
“不会是炒作吧?唱完就跑?”
“但歌是真的好啊……”
没人知道,他们寻找的乐队,此刻正在黔南的一个小镇酒店里,睡得正香。
早上,江浩终于开了手机网络。
飞信炸了。
99+的消息,大部分是朋友转来的链接和截图。
沈岚也发了条:“你们在山城搞出这么大动静?”
江浩点开微博,看到热搜榜上#飘向北方#和#在路上乐队#的 tag,愣了愣。
他往下翻,看到了那些视频,那些评论,那些寻找他们的帖子。
赵磊他们也醒了,围过来看。
“我去……”赵磊看着那些数字,“咱们的马甲……火了?”
“是歌火了。”江浩纠正,“而且火得不是时候。”
“为啥不是时候?”陈曦不明白,“火了不好吗?”
“好,但咱们现在在录节目。”江浩说,
“节目规则是不能暴露身份。现在这么多人找咱们,再回山城,或者去其他大城市,很容易被认出来。”
苏沐之轻声说:“那咱们……就一直在这种小镇待着?”
“也不是。”江浩想了想,“小镇有小镇的唱法。而且——”他看向窗外,“咱们本来也不是为了火才出来的。”
林嘉欣点头:“对,是为了体验,为了写歌。”
“那今天……”赵磊问,“还去赶集看斗牛吗?”
“去啊!”陈曦兴奋,“为什么不去?来都来了!”
江浩笑了:“对,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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