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下套

  诶嘿嘿，嗯哼哼···”

  苏清月情到深处，不由得伸展双臂，就在这方寸之地旋身起舞，

  衣袂飘飞，如痴如魔，

  笑声从她喉咙里溢出来，先是压抑的闷笑，

  渐次变成放纵的狂笑，声音里裹着偏执的滚烫：

  “嘿嘿，诶嘿嘿，湃儿，我的湃儿

  你放心，我这次不会再搞砸了……

  再也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溜走了……我的湃儿……”

  她转得越来越快，裙摆旋出的弧度像朵盛开的疯花，

  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面，

  直到笑得脱力，她扶着石壁喘气，

  胸口起伏剧烈，眼底还燃着疯狂的光，却比洞外的夕阳更灼人

  苏清月抬手抹掉泪，指尖在储物袋上一拂，

  一枚泛着淡蓝微光的传讯玉简落在掌心。

  她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脸上的疯狂瞬间褪去，

  只剩一片冰封的冷，可当灵力注入玉简、

  传来范柔清甜的声音时，她的语气又瞬间裹上暖意，

  像浸了灵泉的蜜：

  “柔柔，忙吗？

  方便和姐姐说几句话吗？”

  “清月姐？”

  范柔的声音带着点刚练完剑的喘，还有一丝颤，

  “我刚收剑呢，怎么了？

  你该不会又要劝我回峰吧？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暂时不会回去，你就别劝了”

  苏清月靠在石壁上，目光落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

  脸上虽然是一片冷峻，声音却是笑得温柔：

  “不劝不劝，你放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玉简，语气放得更软，

  “就是好几天没跟你说话，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总不能每次联络都提回峰的事吧？”

  玉简那头的紧绷感似乎松了些，

  范柔的声音里多了点日常的轻缓：

  “我还那样，出来做任务嘛，

  不是赶路就是修炼，忙得很，倒是你，

  清月姐，你跟湃哥…… 关系没再僵下去吧？”

  她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触到苏清月的痛处，

  “之前我就跟你说，他可能就是心里堵得慌，

  你多让着点，别跟他置气。”

  苏清月听着她熟稔的劝慰，反而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

  “害，这个啊···

  哎对了柔柔，你最近修为该又有进益了吧？

  前阵子你说快摸到瓶颈了，现在怎么样了？”

  “还行……”

  范柔的声音里透出点小得意，

  “也不知怎么的，从昨晚上开始，

  我突然感觉修行顺了许多，之前很多想不通的地方，

  现在都顺了，应该很快就能突破，”

  苏清月听着范柔雀跃的声音，眉头微皱，

  眼里露出思索，语气虽是依旧温和，

  却突然转了话锋，像平静湖面投下石子：

  “柔柔，你这都在外面待了快三月了，

  就算是领了宗门的任务，现在也该忙完了吧？

  总不回峰，是不是········和湃儿·····”

  玉简那头的笑声骤然停了。

  范柔的呼吸顿了顿，接着带了点急慌的辩解，

  声音都比刚才高了些：

  “清月姐！咱们不是说好不谈这个的吗？

  我只是···只是这次接的任务比较麻烦，

  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连忙转移话题，语气里多了点急切，

  “对了清月姐，莺莺呢？

  上次你跟我说她也疯魔了，缠着湃哥不放，

  我最近听娘亲说，她症状好像减轻了，是不是正常点了？”

  提到黄莺莺，她又顺带咬了咬牙，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愤：

  “还有那林婉儿！她伤该还没好吧？

  娘亲就是太仁慈了，之前那林婉儿对我出手的时候就该收拾她，

  结果后来让她搞出那么多幺蛾子，你都不知道，

  我在这万妖森猎杀妖兽，都能天天听那帮修士嚼舌根，

  还说娘亲她养···，她····唉！

  真是气死我了！

  简直把咱们圣地和清河峰的脸都丢尽了！”

  苏清月听着她滔滔不绝地地扯东扯西，

  指尖摩挲着玉简边缘的纹路，暖蓝的微光映在她眼底，

  却没半点温度。

  等范柔说得告一段落，气息都有些不稳时，

  她才慢悠悠开口，声音轻得像洞外的风，却字字戳中要害：

  “柔柔，你不用扯别人。

  我问你，你不愿意回峰，

  是不是因为湃儿？

  你对他····嗯哼，是也不是？

  所以你才不敢回来面对他？对也不对？”

  “清月姐！你···你说什么呢？！

  我没有！”

  范柔的声音像被毒蜂蛰了似的，瞬间尖利起来，

  带着语无伦次的慌乱，

  “清月姐你别乱讲！我···我怎么会，我怎么可能·····

  洗···细····吸·····

  你…… 你再这么说，我就不跟你传讯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连带着玉简都传来细微的震颤，像是急得要哭，

  苏清月听着她色厉内荏的否认，唇角勾了勾，

  却没再紧逼，只是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简边缘，

  范柔带着哭腔的否认刚落，苏清月的声音就裹着回忆的温软漫过来，

  像一把钝刀，轻轻割开范柔的伪装：

  “柔柔，跟姐姐还用说谎吗？”

  她顿了顿，语气里掺了点怀念的细碎，

  “我记得我刚到清河峰那年，你才四岁，

  好家伙，当时但凡我和湃儿他走近一点，

  你就跟我呲牙，把我欺负的老惨了，

  还抱着湃儿胳膊说不许让我靠近他，这些我可都没忘呢，”

  玉简那头的呼吸骤然变轻，接着传来范柔带着羞赧的闷声：

  “清月姐！

  说什么呢…… 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现在不一样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连带着语气都染上明显的低落，

  “现在他…… 他都不跟我说话了，我哪还敢想那些。”

  苏清月听着她的示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声音却是再度放轻，像在悄悄递出诱饵：

  “没事的。”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循循善诱道：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又何必再骗自己呢？”

  她话锋一转，抛出早已备好的 “坦诚”，

  “其实我跟你一样，从小就是····是吧”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玉简，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我还记得刚到清河峰的时候，当时他才那么小一点，

  我总拘谨得不敢说话，他一个小人，

  还没到我腰那么高，就天天跑过来安慰我，

  还有后来我入门之后，两年境界一点没动，

  他蹲在我身边说‘清月姐，以后我养你’——

  那句话，我记了十几年。”

  “我们是一样的，

  我又怎么会看不起你呢？”

  玉简那头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接着传来范柔的声音：

  “清月姐…… 那你跟他…… 和好了吗？”

  苏清月抬眼望向洞外，夕阳正沉在山尖，把半边天染成橘红，

  残晖映照在她眼中，却点不亮一丝暖意，

  “还没有。”

  她的声音染上恰到好处的哀伤，

  连带着玉简那边都似有若无地颤了颤，

  “还是和以前一样，哎····

  但我也想通了，之前我说要跟他冷战绝交，

  都是气话 —— 十几年的喜欢，哪能说放就放？

  就算他一次次把我推开，我也要赖在他身边，

  总有一天，能把他这颗冷心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