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算计

  你还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传讯玉简的暖蓝微光里，

  范柔那声 “放心了” 带着明显的轻颤，

  像是压在心头的石头终于落地。

  苏清月指尖轻轻敲着膝盖，青衫下的指节泛着冷白，

  语气却软得像浸了灵泉的蜜，没给范柔半分缓冲的余地：

  “我你是放心了，可柔柔你呢？”

  她的声音放得软，却像根细针，

  精准戳向范柔藏了许久的心事，

  “你总躲在外面不回峰，到底是这任务真有这么麻烦，

  还是躲不过心里那道坎？不敢见湃儿？”

  她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 “共情” 的温柔，

  “没事的，姐姐不会取笑你的，

  我知道这些话你也没办法和别人说，

  闷在心里这么久，憋坏了吧？和我说说吧，

  说一说，你心里也能好受点。”

  玉简那头的呼吸骤然顿住，沉默像潮水漫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范柔带着哭腔的细碎声响，

  像是终于绷断了最后一根弦：

  “清月姐…… 我…… 我是····哎……”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压抑的抽气，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们之间的隔膜太大……

  你说这要怎么跨啊……”

  她越说越激动，连带着玉简都跟着震颤：

  “而且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天赋差距有多大，

  我一想到以后我要眼看着他在我眼前衰老，死掉，

  我却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他离开我，

  我就···我就···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与其最后那样，倒不如以后不要见面，

  再说，清月姐你···”

  提到苏清月，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点哀求的意味：

  “我知道你也···，我不想跟你闹僵……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舍不得……”

  最后那句更是染上浓重的失落，

  “再说了，现在他把我们都当敌人，

  能恢复到以前的兄妹关系，我就谢天谢地了，

  别的…… 我不敢想。”

  苏清月听着她把心底的顾虑全倒出来，

  唇角勾着温柔的笑，眼底却一片冰凉的算计：

  “"柔柔，你呀，就是太钻牛角尖了，

  这些都不是问题啊？！"

  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毒药，带着蛊惑的软，

  " 名分算什么？

  修士之间的情谊本就不拘一格，这种事情，

  只要守住本心，就不会有问题，

  大不了，你们搞一份阴阳关系，

  阳里如常，私下里换一副面孔就是，又有谁能说什么？"

  就算知道了，以你到时候的修为，

  难道有人敢在你面前说什么闲话吗？”

  “至于天赋和寿命……”

  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修仙界出身废材却逆天改命的还少吗？

  当年的阴阳大帝还只是条头鱼呢，最后不也成了大帝？

  你怎么就笃定没有解决办法？

  难道就因为这点困难，你就要放弃几十年、上百年的相伴？

  你就真的甘心？”

  她话锋一转，抛出早已备好的 “同盟” 诱饵，

  语气里透着 “推心置腹” 的坦诚：

  “再说我苏清月也喜欢湃儿，这事不假，我不瞒你。

  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想因为这事和我反目，

  难道我就想？”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像是许下承诺，

  “其实…… 我也没那么自私，想要藏私，

  这事就看你了，只要你一句话。”

  范柔的呼吸明显乱了，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传来一声重重的叹息，带着难以掩饰的动摇：

  “可…… 可湃哥他呢？”

  这才是她最核心的顾虑，声音里满是茫然，

  “就算我能······，能不管天赋，

  就算我同意和你一起，可他现在连我们的靠近都烦，他会接受吗？”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苏清月的语气突然变得大胆又露骨，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蛊惑，

  “我们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和家人啊，

  他现在也只是暂时钻了牛角尖而已，年轻人嘛，

  到了年纪就是会叛逆的。

  我们用感情融化他，包容他，实在不行……”

  她故意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私语，

  “以你的天赋和修为，把他绑回你洞府里，

  我们两人齐上，焉有一合之将？那是天下无敌啊！

  到时候咱们就身体力行，教他谁才是真心待他的人。

  一年半载不行，就十年二十年，

  到时候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他还跑得了吗？”

  “清月姐！”

  范柔的声音瞬间尖细起来，像被滚烫的烙铁烫到，

  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

  “你怎么能说这种····这种···

  哎呀！太不知廉耻了！我绝对不会做的！”

  她的脸颊怕是早已红到耳根，语气里满是羞愤，又带着点无措。

  “好好好，不逗你了。”

  苏清月声音笑得轻快，脸上却是一片冰寒，

  “但你得好好想想，柔柔。”

  她的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点怅然的劝诫，

  “别因为一时的逞强，钻牛角尖，让自己后悔一辈子。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你就真的要抱憾终身了！”

  玉简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久到苏清月能听见洞外风卷落叶的声响，

  才传来范柔低低的一声 “嗯”，带着掩不住的疲惫：

  “我累了，先休息了，清月姐你也保重。”

  “好，早点休息。”

  苏清月笑着应下，指尖切断灵力的瞬间，暖蓝微光骤然熄灭。

  她捏着冰凉的玉简，指腹摩挲着边缘磨损的纹路，

  像是在玩味方才范柔那声带着羞愤的 “绝对不会做”，

  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

  “说什么不会做？”

  西斜残阳透过窗棂，在青石板上投下狭长的暗影。

  她缓缓起身，声音轻得像自语，

  “柔柔啊柔柔，等你跟我一样，

  见过湃儿被一次次碾碎，见过他在破庙里腐烂，

  见过我们所有人都成了傀儡，

  见过那两个女人和他一起做了什么，看到他们在一起····

  你就知道自己会不会做了。”

  她走到洞边，望着远处渐渐沉下的夕阳，眼底闪过一丝偏执的亮：

  “到时候，你怕是恨不得和他日日相对，

  恨不得把他的骨头碾碎了融进你的血里，不过·····”

  “既然你现在还不知道这些，还被控制着，

  那也就别怪姐姐捷足先登了。”

  她指尖弹了弹玉简，像是在对空气许诺，

  “放心，到时候姐姐我会给你留个位置的 ——

  毕竟我们可是姐妹啊，到时候我们这些姐妹齐上，

  让湃儿享受一番齐人之福，嗯，也算是佳话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

  抬手理了理青衫下摆，脚步轻快地走出洞府。

  暮色已漫过清河峰的山道，沿途的灵灯次第亮起，

  昏黄的光映着她温和的侧脸，没人能看清她眼底翻涌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