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范湃，你爱我吗？

  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住范湃的衣袖，连珠炮似地发问：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慕云柔，是追着一只魔物才闯到了这里的，

  不然我都不知道这葬魂戈壁里还有这种遗迹呢，”

  她压根不管范湃乐不乐意接话，自顾自说个不停：

  “你呢？来找机缘？

  不对啊……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什么机缘？

  哎，你怎么不回我话啊？”

  范湃被她吵得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无可忍，

  将从遗迹中搜集来的残破拓片和壁画文字一把塞到她手里：

  “问够了没？

  给你，我来就是为了搜集这些，我是个···

  怎么说呢？遗迹爱好者？考古学家？

  总之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

  现在你得到答案了，总该满意了吧？

  满意了就走吧，你吵的我耳朵疼。”

  谁知慕云柔只扫了一眼，非但没退，眼睛反而霎时亮了起来：

  “呦！这是上古魔文！

  还有这个——这是古龙语吧？

  听说龙族很久之前就不用了。

  这个是……北方蛮文？

  蛮族都灭绝多少年了？这年头可真够久的！”

  她兴奋地抬头，追问道：

  “喂，你找这些东西干什么？”

  “我喜欢，不行吗？”

  范湃无奈翻了个白眼，加快脚步，

  希望能尽快甩掉这个狗皮膏药，免得自己心软。

  可慕云柔压根不放弃，一路小跑紧跟着：

  “哎你别走啊！

  我刚才好歹也算救了你吧？

  有这么对恩人说话的吗？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儿？带上我呗？”

  “……跟你有什么关系？”

  “嘿，你这人冷冰冰的，

  一看就不招女孩子喜欢，真是白瞎了这幅好皮囊，”

  慕云柔撇嘴嘟囔，却又赶紧追上去，

  “哎哎——别走那么快嘛！等等我啊！”

  苏清月看着一路死缠烂打，就是不走的慕云柔，不由得嘴角一抽，

  她算是看出来了，现在的慕云柔，

  分明就是初出茅庐，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样子，

  估计是在宗门里一直修炼到元婴初期，头一回出宗门历练。

  也对，毕竟和上一世相比，两人可是提早了十多年碰面。

  这下倒是便宜她了，离烟现在已经去了凤族族地，不死火山，

  湃儿看上去也没和她相认的想法，

  再加上前世慕云柔那般长久的陪伴，

  和最后那豁出性命的付出，早已在范湃心中埋下种子……

  以后这两人要是真再相处段日子，湃儿怕是···

  事情的发展也果然如苏清月所想，

  起初，范湃还狠下心来，

  冷着脸，拒慕云柔与千里之外，

  甚至屡次在她打坐修炼之际偷偷溜走，想彻底甩开她。

  然而慕云柔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偏认准了他，

  非要死缠着范湃不放，那是软磨硬泡，阳奉阴违，

  偷偷跟踪，暗中尾随……

  甚至好几次明明范湃能应付的险境，她也非要冲出来“救”他。

  几次三番下来，范湃哪里还能忍的住？

  终究没再坚持，默许了她的同行。

  苏清月静静望着他们一同穿梭在各种遗迹与废墟之间，

  一次次生死相依，一年年朝夕相处。

  在幽深的地宫中和彼此背靠背迎敌，

  在荒芜的戈壁星空下共饮一囊清水，

  在古老祭坛的残垣断壁间争论一枚符文的释义……

  十几载光阴如水般流过，再冷硬的心防，也被点滴温情悄然蚀穿。

  更何况范湃寒冰般的外表下，藏的本就是一团不曾熄灭的烈火。

  直到那一夜，在一处遗迹背风的角落，

  篝火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残墙上。

  范湃望着跳动的火焰，嗓音干涩，

  仿佛又回到曾经向另一个女子剖白内心的时刻。

  他将自己的来历、遭遇，过往，

  那仿佛无尽循环的六世挣扎、以及……

  关于离烟和慕云柔的一切和盘托出。

  “上一世，或者说我第五次重生时候遇到的你，”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漫上深切的悲恸，

  “最后为了护我……就那么……在我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我欠你太多了。

  可我……我到现在都忘不了离烟。

  所以···所以我不配，也不能和你在一起，

  云柔，我不值得你这样，你明白吗？

  一个心里还装着别人的男人，怎么有资格去爱其他人，

  又怎么能心安理得接受你的真心呢？”

  火光映照着他侧脸的轮廓，染上一抹脆弱的暖色，却又显得格外孤独。

  慕云柔添柴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

  半晌，她忽然拾起一根枯枝扔进火堆，

  “哗”地溅起一簇明亮火星。

  下一秒，她温热的手不由分说地覆上他紧攥的拳。

  那温度烫得范湃猛地一颤，蓦地抬头。

  “我不管上一世那个‘我’做了什么！”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把所有的火光都盛在了里头，

  声音微颤却斩钉截铁，

  “在我看来，那和现在的我都没关系，

  我不是因为什么前世宿命才喜欢你！

  我慕云柔，就是喜欢你，只是爱你罢了，”

  她倾身逼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躲闪的眼睛：

  “我只问你，范湃，你爱我吗？

  抛开什么前世欠债，就论今生，

  就论你我相处的这十几年——

  范湃，你对我，有没有哪怕一点点动心？”

  范湃避无可避，望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炽热，

  沉默了许久许久，终是败下阵来，

  唇角牵起一个极其苦涩的弧度：

  “……有。

  说来可笑，明明我初遇你的时候，满脑子都还是你上一世的样子，

  可这么多年下来，我眼里却只剩了你，

  不是那个冷峻又炽热，杀伐果断，肆意妄为的魔修，

  不是那个陪在我身边，默默付出的红颜知己，

  而是今生的你，这个古灵精怪，刁蛮任性，

  天真烂漫，笑起来就像山花遍开般灿烂的你，

  我，我知道自己不应该，

  可我，我却……控制不住。”

  他像是耗尽了力气，声音低哑：

  “可正是因此，我才更不能……

  我心里有别人，一颗装了别人的心，

  怎么能换你的全心全意？这对你太不公平了。

  而且，靠近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扬。

  与其日后痛苦，不如现在就……”

  话未说完，慕云柔竟猛地扑了上来，

  甚至动用了修为压制，将他狠狠压在铺着干草的地上，

  炽热而带着决绝意味的吻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话语，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她喘息着，指尖灵巧又蛮横地扯开他的衣襟，

  温热的肌肤相贴，激起一阵战栗，

  “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这就够了！

  哪来那么多废话！”

  “可是……唔……”

  范湃所有的挣扎和理智，最终都融化在她滚烫的亲吻，

  不管不顾的拥抱与霸道的缠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