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再会
作者:敏薇仙
哪怕不是火风传承,也会有其他传承,最终都会以悲剧告终,
苏清月心里忽然一疼。不由得回想起范湃前几世的样子,
这一世他选择远远看着,也许只是爱到不敢再靠近——
只要离烟能幸福,哪怕这份幸福里没有他。
可范湃接下来的选择,又让苏清月愣住了。
范湃没去任何有人烟的地方,反而转身往极北之地的堕仙陵而去。
堕仙陵的风比记忆里更冷,吹过残破的碑林时,
带着骨殖的腥气。地上散落着不知名的残骸,
有的骨头上还刻着模糊的符文,被岁月磨得只剩浅痕。
范湃没有去寻那枚仙器碎片,反而从储物袋里掏出准备好的拓印纸和墨锭,
深入当年忽略的碑林、壁画、战扬,拓印所有文字图案,
收集所有不起眼的器物碎片,
以及尸体身上有文字有图案的各种材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之后的日子,范湃几乎成了倒斗专业户,
他闯万妖森深处的古老祭坛,在藤蔓缠绕的石柱上拓下模糊的壁画,
他潜进东海潜龙渊下的失落龙宫,在坍塌的殿宇里翻找龙纹石碑,
他甚至去了那些传说中所谓凡人“失落王朝”的地宫,
在积满灰尘的棺椁旁,收集刻有文字的陶片,
苏清月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那些拓印纸和碎片小心翼翼收好,
看着他每夜在篝火旁反复比对那些文字,
眼底的困惑一点点终于变成明悟——
她终于懂了。
她知道范湃到底是再找些什么,
他这是在找所有关于天道的线索,
好弄清楚自己为什么被天道排斥,为什么要遭遇这种种悲剧,
为什么自己会一次又一次的重生,到底要怎样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还是不甘心,他想要解开这些谜题,挣脱这该死的命运。
之后,在范湃去往葬魂戈壁,在一个废墟中挖掘一个古老祭坛时,
“吼 ——”
三头背生骨刺的魔蜥从遗迹深处后扑出,涎水滴在黑石上,腐蚀出坑洼。
范湃旋身避开,长剑劈出一道青芒,
却只斩落魔蜥的一片鳞甲 ——
这戈壁深处的魔物,防御可比他预想的更强,
相当于人类元婴境的修为,配上刀枪不入的鳞甲
以他现在这不到筑基的修为,哪怕是有剑法的加持,
倒也真不好对付了,不过半柱香功夫,
他的袖口已被魔气染黑,左臂还添了道深可见骨的抓痕。
就在魔蜥的利爪即将拍向他后心时,
一道血色刀光突然从斜刺里劈来!
“唰!”
刀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竟直接将一头魔蜥的头颅斩飞,
黑血溅在祭坛的符文上,滋滋作响。
范湃猛地回头,就见个黑衣少女从远处飞掠而来,
腰间挎着柄弯刀,刀身还在滴着黑血。
再往上一看那张脸——
居然是慕云柔!
“不是,怎么会在这遇见她啊?”
虚空中的苏清月和范湃都是猛地瞪大双眼,一脸懵逼,
范湃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瞬间绷紧,
此刻脸色如同那个染色盘打翻了一般,登时是五味杂陈,什么色儿都有,
他这一世哪怕是见了离烟都没敢和她相见,至于慕云柔就更不敢见了,
没想到左躲右躲了这么多年,
最后居然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遇见慕云柔了!
这是怎么说的这!
倒是苏清月,这时在一旁仔细一想:
这葬魂戈壁确实和魔域接壤,她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不可能,
倒还真有那么点可能,可···
慕云柔她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是干嘛来了?
“喂!兀那道友,愣着干什么?”
慕云柔的声音拉回范湃的神,她弯刀一扬,
又逼退第二头魔蜥,刀风扫过沙砾,卷起一片灰雾,
“我帮你挡左边,你劈右边!
生死之际还发呆,难道你等着魔蜥把你拆吃入腹?”
范湃咬了咬牙,眼下也没别的退路,
两人只能背靠背站在祭坛中央,并肩作战。
最后一头魔蜥倒下时,慕云柔的红裙已沾了不少黑血,
她却毫不在意,用弯刀挑了挑魔蜥的尸体:
“这‘骨刺魔蜥’的鳞甲能炼法器,你要不要?
要的话咱俩平分?”
范湃收剑入鞘,指尖攥得发紧。
他不敢看慕云柔的眼睛,只是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柄泛着莹光的长剑 ——
这是他从一处古修遗迹里找到的灵器,也是身上最贵重的东西。
只见他双手将灵剑捧着递过去,头埋得更低:
“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晚辈无以为报,
这柄灵器还望前辈收下,也算了却这份恩情。
你我就此别过,晚辈告辞。”
可慕云柔眨了眨眼,非但没接,反而往前凑了半步。
一双眼睛亮得像魔域深处的地火,伸手戳了戳范湃的肩膀,
指尖的温度透过青衫传过来,烫得他一僵:
“嘿,你这人可真有意思 ——
救命之恩,就想用一把破灵器打发我?
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可是救了你一命诶,
难道你的命只值这点东西?”
“那…… 前辈的意思是?”
范湃的喉结滚了滚,指尖的灵器泛着冷光,
他依旧没敢抬头,心中却升起一丝莫名的情绪。
慕云柔突然咯咯笑了起来,伸手又戳了戳他的胳膊:
“我看你这模样倒还蛮俊俏的,而且看着修为连筑基都不到,
居然还能斩杀这堪比元婴期的魔蜥,有意思,真有意思,
嗯,我想想····要让你怎么报答我呢···”
她故意顿了顿,眼尾挑着狡黠的光,声音放得又轻又带点戏谑:
“不如···你以身相许?
放心,本姑娘不会亏待你的,
保管叫你下半生舒舒服服,乐不思蜀。”
“轰!”
这话像道惊雷同时劈在范湃和苏清月心上。
两人猛地抬头,眼神登时落在慕云柔的脸上,
似乎想要从那表情中寻摸出什么来。
慕云柔被两人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一愣,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眼神飘了飘,语气也没了之前的笃定,带了点无措的辩解:
“你…… 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怎么?不愿意啊?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这容貌,这身材,
配你可是你赚大发了,你还倒不肯上了?”
她顿了顿,又急着补充,
“我,我绝对不是想抓你回去解剖研究什么的,
我这话可是真心的…… 真的!”
范湃的喉结又滚了滚,眼底的松动被他强行压下去,
只剩一片冰凉的决绝。
他别过脸,声音硬得像戈壁的黑石:
“前辈说笑了,我与你不过萍水相逢,
何德何能,能与前辈结为道侣?
再说晚辈本就受前辈搭救,欠了前辈一份情,怎敢再做那肖想?”
话音未落,他手指扣住左手的储物戒,
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
像是怕自己再犹豫一秒,就会被心底的那点 “念想” 拖回去。
“咔嗒” 一声轻响,储物戒从他指间滑落,
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
“前辈若嫌弃这灵器不够,这里是晚辈全部身家,
还望前辈笑纳。我们···就此别过!”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 ——
他怕再听慕云柔说一句话,
怕自己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肠,会再次软下去。
“哎哎哎!别走嘛!”
慕云柔连忙追了上去,声音软了些,
没了之前的狡黠,倒添了点无措,
“我说着玩的,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逗都逗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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