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这样…… 也好

  甚至压过其他老牌强者和新晋天骄，

  在她合纵连横之下，短短几日便拉起正道联军，

  旌旗蔽日地压向堕仙陵。

  那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旷日持久。

  飞升雷劫还在劈落，紫电裹着范湃的青衫，

  在堕仙陵的上空炸开

  万道女帝的诛仙剑阵如流星坠地，

  剑气劈开雷劫的光幕，直直刺向那个正硬扛天劫的身影 ——

  她看着范湃举剑格挡，周身被雷劈得焦黑，

  却依然竭尽全力来抵挡厮杀，像扑向烛火的飞蛾。

  可女帝的剑最终还是穿透了他的心脏的，

  苏清月听见自己的呼吸骤然停了。

  范湃的身体在雷劫里晃了晃，灵力溃散的光点像碎星，

  渐渐化为飞灰，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而万道女帝，只是面无表情地走向眼前那凭空出现的光门，

  脚步麻木得像提线木偶，。

  “轰 ——”

  苏清月僵在原地，对天道的恐惧像冰水似的，

  从头顶浇到脚底，顺着脊椎钻进骨髓里。

  她浑身发冷，连牙齿都开始打颤 ——

  之前所有的疑问——

  天命为什么能转移？

  为什么总有天才来挡湃儿的路？

  为什么林婉儿会是转世大帝？——

  在脑海里激烈碰撞，慢慢凑出一个模糊却大胆的猜测：

  什么天命转移，那根本不是转移，

  而是提前觉醒。

  “大争之世……”

  苏清月喃喃着，声音里裹着血腥味，

  “这大争之世争的，怕就是那飞升之契机吧？

  难怪就连那些大帝境的老古董，都抵不住诱惑，冒着寿元折损的风险行走世间。”

  虚空里的血腥味还没散尽，苏清月瘫坐在灵雾中，

  那道飞升光门的残影还在眼前晃，

  林婉儿麻木踏入光门的背影，像根刺扎在她心口，

  连呼吸都带着冷意。

  直到淡金色的【第五世?启】光纹漫过视野，

  光影流转间，她才猛地抬头 ——

  两年后，范湃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背着个小小的布包，

  谢绝了所有的挽留和情谊，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转身踏出山门的瞬间，青衫下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

  像斩断了所有过往。

  苏清月的眼泪还挂在脸颊，嘴角却猝不及防地翘了起来，

  带着点哽咽的笑意。

  她伸手想去碰画面里那道清瘦的背影，

  指尖却穿过一片冰凉的灵雾。

  “离开也好……”

  她喃喃着，声音还发颤，

  “这样就好……”

  是啊，离开才好。

  四世的背叛、厮杀、众叛亲离，

  他受够了，她也看够了。

  既然争不过，躲不开，

  那彻底离开这是非之地，隐姓埋名做个凡人，

  总好过再被当成棋子碾碎。

  至少不用再面对曾经亲手伤害过他，

  他也曾亲手伤害过的那些至亲，

  不用再看见苏清月、范柔、师尊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不用再在 “伤害” 与 “被伤害” 里打转。

  光影里的范湃走得很慢，就像个普通的少年，

  沿着山路一步步往下走。

  苏清月不由自主地跟上去，像道影子缀在他身后三尺。

  她陪着他走出圣地大门，走上凡人小镇的青石板路，

  看他用身上仅存的碎银买了颗通红的灵果，

  蹲在街角慢慢啃，果皮落在地上，引来几只麻雀啄食；

  她陪着他在溪边打坐，静静听着水流声，

  月光落在他侧脸，柔和得像第一世没被污染的清晨；

  她陪着他在破庙里避雨，看他把布包垫在身下，

  蜷缩着身子睡觉，眉头却比从前舒展了许多，

  连呼吸都轻了。

  苏清月坐在他身边的虚空中，指尖虚虚贴着他的衣角 ——

  明明知道碰不到，却还是忍不住靠近。

  灵雾裹着他身上的草木清香，混着山间的风，

  这是她前一连四世都从未感受过的安宁。

  她甚至偷偷想，就这样也好，

  天地间只有她和他，没有那该死的天道，

  没有那剜骨噬心的背叛，没有那些吞噬人格的算计。

  她的愿望，那个 “和他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的念头，

  好像能以这样另类的方式实现 ——

  她看着他，他平安着，

  哪怕他从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这也就够了。

  日子在光影里慢慢淌，范湃走过了葬魂戈壁的黄沙，

  穿过了凡人国度的稻田，兜兜转转，四处流浪，

  最终一路向南，朝着万妖森的方向去。

  苏清月依旧跟在他身后，看他学会了辨认凡间的草药，

  天为被，地为床，活的潇洒惬意，

  甚至在小镇的铁匠铺里打了把短刀，别在腰间防身。

  他的青衫沾了尘土，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紧绷的冷意，

  偶尔在集市上看到卖糖人的，还会驻足看一会儿，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会一直这样的吧……”

  苏清月抬手抹了抹眼角泪花，笑着想，

  “就这样走下去，到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种几亩田，养只狗，再也不碰修仙界的事……”

  可话音还没在心里落定，画面里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万妖森弥漫的瘴气里，青灰色的雾裹着草木的腥气，

  把范湃的身影笼得模糊。

  “救命！有人吗？救救我！”

  带着哭腔得的少女声音划破沉寂，砸进两人的耳中。

  苏清月的心猛地提起来，她看见范湃的手顿了顿，

  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短刀，指节泛白。

  范湃出手依旧是那么果断，毕竟是曾经的至强者，

  哪怕没了修为，对付几个低阶修士，也是如屠猪狗。

  可这一世，他明明说要做凡人，要远离修仙界的纷争，

  却还是因为 “野种” 两个字，动了手。

  那红衣少女将那枚丹药献上时，苏清月笑了，

  这丹药中等品阶都算不上，也难怪范湃会看不上，

  这些底层修士啊···

  眼见那红衣少女并不气馁，反而咬牙跟了上去，

  接下来的日子，苏清月像道影子缀在他们身后，

  她看着两颗心在旅行中渐渐贴近，

  看着范湃逐渐为了离烟动容，

  看着两人在月下互相向对方敞开心扉，

  看着离烟若一团烈火，向着范湃发起进攻，

  看着范湃如一块寒冰，在离烟的攻势下渐渐融化

  苏清月的心猛地提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攥住 ——

  “这样…… 也好。”

  苏清月低声呢喃，

  “至少她不会像我一样，伤害他，

  而是温暖他，包容他，和他共度余生……”

  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酸呢？

  她想起第一世，范湃蹲在她身边，

  说 “清月姐，我养你一辈子” 时，

  眼里的光比晨雾里的太阳还亮；

  可她苏清月做了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就是这双手，

  将他生生推开，乃至沾上了他的血，

  哪里有资格觉得心酸？

  哪里有资格嫉妒离烟能站在他身边？

  “我是罪人。”

  她又一次在心里重复，声音轻得像要被篝火的噼啪声盖过，

  “我没资格爱他，没资格盼着他身边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