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天命转移？

  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

  她颤抖着抬起双手，

  仿佛那道轰碎范湃丹田的灵力，真的是从自己手中发出。

  无边的负罪感如冰冷的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

  死死裹住她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吸一口气，

  却只呛出满喉的疼，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滞涩。

  先前盘桓在心头的 “天命转移” 疑云、

  圣体觉醒时那点隐秘的欣喜，

  此刻全被这汹涌的罪疚冲得粉碎，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

  她抬手捂住脸，指缝挡不住汹涌的泪水，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节往下淌，滴在虚空中，

  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怎么会是我……

  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要控制我对湃儿下这样的手……”

  直到【第四世?启】的淡金光纹缓缓落在眼前，

  苏清月还陷在蚀骨的愧疚里，连指尖都在发颤。

  待光影里的青衫身影逐渐清晰，她的呼吸猛地一窒 ——

  范湃的衣角还沾着太初灵眼深处的冰碴，

  眉头拧成死结，嘴角抿成一道锋利的直线，

  眼底翻涌的狠戾根本不像个少年，倒像淬了血的刀。

  “湃儿……”

  她再也忍不住，呜咽出声，嘴里反复呢喃着 “对不起”，

  心底那点残存的希冀压过了理智，

  身体不受控地朝那道光影扑去。

  可指尖只穿过一片冰冷的灵雾，整个人重重摔在虚空里。

  脸上的急切与希冀瞬间碎成齑粉，只剩下撕心裂肺的哭声，

  在空旷的虚空中荡开，连回声都带着颤。

  这一世，她几乎成了范湃的影子，

  寸步不离地跟着光影里的他，像是要替那个亲手伤他的自己赎罪。

  可当看到范湃趁着宗门庆典的混乱，

  猫着腰潜入太初圣地地下，从 “太初灵眼” 深处，

  捧着莹白的太初玉髓出来时，她猛地攥紧袖摆 ——

  这···黄莺莺当初偷的那些也是这东西，

  怎么会这么巧？

  那时她说那主峰下的阵法，

  乃是自己靠着藏经阁里的典籍材料拼凑出来，因此能破，

  往后的路，范湃走得比哪一世都苦。

  他躲着宗门的追杀，从万妖森的毒瘴里摸回那堕仙陵的地图残片，

  各大世家圣地的宝物，秘法。都被他偷了个遍，

  更是在堕仙陵中九死一生，换出半具仙器残骸。

  苏清月看着他从“此生顶多金丹”的平庸资质，

  一步一步往前走，一点点提升天赋，洗精伐髓——

  筑基、金丹、元婴，不断冲破束缚，

  更让她心惊的是，范湃崛起的路上，

  各路天才妖孽像雨后春笋似的冒出来：

  有世家庶子，被退婚后突然逆袭，一飞冲天；

  有妖孽一出生便自带异象的，强横无匹，横推当世，

  还有阴阳双身，双重人格轮流掌控的诡谲天骄，

  还有带戒指老爷爷的、

  身上不知道从哪里能掏出宝贝的、

  走路上都能踩中秘境的，

  乃至老一辈伪帝强者，假死不出的大帝境老古董……

  一时间，整个大陆上渡劫遍地走，炼虚不如狗，

  厮杀碰撞此起彼伏，

  苏清月看着眼前这些景象，眉头越皱越紧，

  心里更是隐隐有了个猜测：

  难道，难道这就是大争之世？

  虽然典籍上记载，这大争之世会无比辉煌灿烂，

  但这也太过骇人了，光是苏醒后在世上走动的大帝境老古董，

  她就见到不下五位，更别提那些年轻天骄，

  然而所有这些新晋崛起的天才妖孽，乃至老一辈强者，

  最后却在范湃的谋划镇压下，

  纷纷或陨落，或没落，成了范湃一路崛起的养料。

  即使是同门袍泽，也没能挡住范湃崛起的脚步，

  范柔觉醒太初破灭剑意时，苏清月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

  这不对啊！

  明明前几世，要等云昭剑骨被废、

  才会触发天命转移，让范柔觉醒剑意，

  可现在云昭还好好的，剑骨未损啊！

  可没等她想明白，范柔已经在万妖森外围，

  被范湃废了道基，此生再难存进。

  紧接着，画面里那已经觉醒了琉璃圣体的自己，

  提着剑要“清理门户”，依然被范湃一剑击败，

  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疤，圣体本源也被打散；

  再后来，云昭的剑骨被挖出来时，她甚至没力气再震惊。

  云昭可是生生在圣地里修炼到炼虚境，

  只是在外出寻机缘时撞见范湃，

  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依然被范湃击败，挖去剑骨，

  林婉儿气急败坏地要为云昭报仇，黄莺莺担心出事跟着去，

  结果一个被废了道基，只能靠家族的灵药苟延残喘；

  一个被误伤打碎道基，打回了黄鳝原形，最终终老在师尊的鱼池里。

  最让她心颤的是师尊柳青鸢。

  以师尊的手段，明明能在与范湃大战时，

  直接出手就封死整片空间 ，将范湃随意绞杀

  可她偏生收了力，道基崩毁时，眼底还藏着一丝不忍。

  苏清月皱紧眉头，满心困惑：

  师尊这是···心软了？

  可···可这怎么会呢？可这怎么可能呢？

  前三世，师尊明明对湃儿彻底失望，

  甚至亲手废过他的修为，为什么这一次会心软？

  难道之前几次师尊一直都心软了，还是因为···

  因为这次湃儿早早叛逃，师尊没来得及被天道彻底控制，

  也没来得及对他失望吗？

  直到范湃站到堕仙陵之巅，周身灵力压得群山俯首，

  飞升雷劫的乌云在他头顶汇聚时，苏清月才悄悄松了口气，

  眼眶泛红：

  “这次一定能成…… 湃儿，

  这次你能挣脱了……”

  哪怕他手段酷烈，哪怕手上沾了太多血，

  只要能摆脱天道的控制，以后海阔天空，

  怎么都好。

  可下一秒，她的呼吸骤然停住。

  眼前的画面突然一分为二。

  另一半画面里，本该被废了道基、形容枯槁的林婉儿，

  正站在清河峰上，极目远眺，

  她此刻周身气息萎靡，脸上爬满岁月沟壑，

  可下一秒，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炸开金光，

  帝威冲天而起，不过一个时辰，

  整个人便脱胎换骨，道基重塑，

  更是仿若换了个人，眼神冷得像万年玄冰。

  “我···转世重生成功了？”

  林婉儿开口，声音里带着跨越轮回的沧桑，

  苏清月此刻不由得满心震惊：

  她单知道林婉儿是大帝之资，是林家少主，

  可没想到……原来她竟是转世大帝！

  难怪，难怪她是大帝之资，什么大帝之资，

  她分明就是大帝转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