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力量的一角
作者:岁月疯子
餐桌上只剩电视里动画片的欢快配乐，像一把钝刀，反复刮擦着紧绷的神经。
穹停下咀嚼，小脸写满困惑。
雪之下雪乃握着水杯的手指发白，指尖微微颤抖。
雪之下阳乃像一尊失去灵魂的蜡像，僵坐在椅子上。
几十亿年。
这个数字砸在她们脑海里，像一枚核弹。
将她们的世界观，炸成齑粉。
不知过了多久。
阳乃喉咙滚动，挤出破碎的声音。
“你……是神？”
她死死盯着云峥。
“还是妖怪？”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用已知的超自然概念，给眼前这个存在，套上一个定义。
哪怕是错的，也比虚无好。
云峥放下纸巾。
“这个世界，确实有妖怪。”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外面在下雨”。
“也有神明。”
“还有一些，你们无法理解的东西。”
这句话钉进雪之下姐妹心里。
肯定了超自然的存在。
却让她们更加恐慌。
雪乃的声音响起，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那……您是哪一类？”
她需要答案。
一个具体的分类，让她抓住。
云峥摇头。
“我不属于任何一类。”
他看着两个脸色惨白的女孩。
“我只是个人类。”
停顿。
“通过修炼，走到了这一步。”
修炼？
人类？
这两个词像炸弹，在她们脑海里爆开。
“用你们能理解的话来说……”
云峥继续道。
“我的境界是混元大罗金仙。”
混元大罗金仙。
陌生的词组。
听起来像神话传说里的杜撰。
“至于圣人……”
云峥声音传来。
“那只是在得到天道权柄后的称谓。”
两个全新的概念。
像两座大山，压在阳乃和雪乃心头。
她们听不懂。
但本能感觉到，这背后藏着无法想象的恐怖。
阳乃大脑疯狂运转。
她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一个她能理解的参照物。
“混元……大罗金仙……”
她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抬起头，用最后的理智问出那个问题。
“您的力量……有边界吗？”
她顿了顿。
“比如……核武器……”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但她必须问。
这是人类理解力量的终极标尺。
云峥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流露出任何情绪。
只是轻轻闭上眼。
就在他闭眼的瞬间——
世界变了。
阳乃和雪乃眼前的景象消失。
餐桌、电视、穹……全部不见。
她们的视角被一股力量拉升！
穿透天花板！
穿透楼顶！
东京市的全貌在脚下展开，灯火汇成光的海洋。
但这只是开始。
视角继续攀升！
关东平原！
整个岛国！
蔚蓝色的星球出现在眼前。
安静悬浮在漆黑宇宙中，大陆轮廓和云层纹理清晰可见。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但恐惧，已在灵魂深处蔓延。
因为视角还在远离！
月球、火星、木星、土星……
整个太阳系像精致的星盘，在眼前旋转。
然后，她们穿过了太阳系边界。
超光速！
意识被强行拖拽，在宇宙中穿行！
无数星辰化作流光掠过。
一个又一个星系被甩在身后。
银河系那巨大的旋臂展现出壮丽。
更大的尺度。
仙女座星系。
本星系群。
超星系团……
无数星系团汇聚成宇宙之网。
她们看到了宇宙的结构。
看到了时间的起点和终点。
思维停止了。
人类的认知能力在这种尺度面前，不堪一击。
就在意识即将崩溃时。
视角停下了。
眼前，是整个可观测宇宙。
由亿万星河汇聚而成的，璀璨光球。
然后。
她们看到了那个存在。
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宏伟人形。
祂随意站着。
伸出手。
将那个包含亿万星河、包含她们所知一切的光球——
握在手中。
像握着一颗弹珠。
就在那一刻。
一个信息被灌入她们意识。
这个存在。
就是云峥。
……
幻象消失。
公寓依旧安静。
阳乃和雪乃的意识被塞回身体。
回到了餐桌前。
饭菜已凉透。
电视上是滚动的片尾字幕。
穹放下碗筷，歪头看着她们，眼里满是担忧。
宇宙的宏伟。
与餐桌的日常。
这种割裂感像重锤，击碎了她们最后的防线。
“呃……”
阳乃喉咙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
身体一软。
从椅子上滑落。
重重瘫倒在地毯上。
双眼翻白，失去意识。
雪乃僵硬地坐着。
死死盯着云峥。
瞳孔涣散，失去焦点。
一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划过苍白的脸颊，滴在桌面上。
她毫无察觉。
云峥睁开眼。
看了一眼瘫倒的阳乃，又看了看流泪的雪乃。
叹了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阳乃身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她额头。
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
阳乃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恢复了一些。
他又走到雪乃面前，同样在她额头一点。
血泪停止流淌，瞳孔重新聚焦。
“抱歉。”
云峥的声音很轻。
“让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转身走向厨房。
“好好休息，明天会忘记今晚的部分记忆。”
穹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云峥身边。
“哥哥，她们……没事吧？”
云峥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
“只是看到了一点真相。”
“真相总是让人难以承受。”
他看向窗外。
东京的夜景灯火通明。
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挣扎、奋斗、崩溃、重生。
而他只是个路过的观众。
偶尔停下脚步，看一会儿热闹。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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