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你今天必须跟我走
作者:岁月疯子
雪之下阳乃坐在车里，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发白。
车窗外是东京繁华的街景，霓虹闪烁，人流如织。
但她眼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两个字，在脑海里无限循环。
“观众。”
她发动车子。
机械地穿过拥挤的街道。
红灯。
绿灯。
转弯。
直行。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开到这栋公寓楼下的。
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必须把雪乃带走。
必须。
电梯上升。
镜面里映出她的苍白的脸，眼神空洞，嘴角还残留着习惯性上扬的弧度。
那弧度此刻看起来格外诡异。
叮。
电梯门开。
她站在那扇门前，抬手。
门铃声响起。
咔哒。
门开了。
雪之下雪乃站在门后，看到是姐姐，愣了一下。
阳乃走进来。
她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东西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种算计一切的锐利，而是某种接近疯狂的执着。
她的视线扫过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崭新的家具。
刺鼻的油漆味。
最后，目光定格在沙发上。
那只黑色的兔子玩偶，安静地坐在那里。
像一个无声的宣告。
“雪乃。”
阳乃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但那温柔下面，藏着某种颤抖的东西。
“收拾一下，跟我回家。”
她说得很轻，却不容拒绝。
“妈妈不生气了，我们回家。”
雪乃没动。
她安静地看着姐姐。
看着她那张努力维持完美的脸。
“是母亲让我住在这里的。”
雪乃的声音很轻。
“我不回去。”
“那不一样！”
阳乃的声音陡然拔高。
笑容出现裂痕。
她快步走到雪乃面前，双手抓住妹妹的肩膀。
“你不知道隔壁住的是什么！”
“那很危险！”
“你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的语气不再是命令。
更像是哀求。
雪乃摇头。
“云峥先生不是坏人。”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很温柔。”
“他没有对我做任何不好的事。”
“温柔？”
这两个字像导火索。
瞬间点燃了阳乃最后的理智。
“温柔？！”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
“雪乃！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什么都不了解！”
她指着隔壁的方向，手指颤抖。
“那不是人！”
“那是怪物！”
“他会毁了你！”
雪乃第一次看到姐姐这样。
不是表演。
不是算计。
而是真正的失控。
但她没有退缩。
“姐姐才是什么都不知道。”
雪乃的声音变得坚定。
“你根本不了解情况，就在这里下判断。”
她停顿了一下。
“至少，云峥先生和她的妹妹，比我们的家人更关心我。”
这句话像一把刀。
狠狠扎进阳乃心里。
“关心？”
阳乃笑了。
笑声里满是悲凉。
“你被他骗了！”
“我是在救你！”
“救我？”
雪乃也笑了。
“还是像以前一样，用你那套高高在上的方式，来操控我的人生？”
“你从来没有真正尊重过我！”
争吵在空荡的房间里炸开。
两个人看着彼此。
却像在看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雪乃转身。
走到沙发前，轻轻抱起那只黑色的兔子玩偶。
“这是穹送给我的。”
她的声音恢复平静。
“她说，这是她的伙伴，晚上可以陪我。”
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摊在手心。
叮。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是云峥先生给我的。”
“选择权。”
她抬起头，直视阳乃。
“不是雪之下家的囚笼。”
“在这里，我可以选择留下，也可以选择离开。”
“我的人生，第一次由我自己决定。”
兔子玩偶。
钥匙。
这两样东西，彻底击垮了阳乃最后的防线。
她看着那只在她眼中代表恐怖的兔子。
看着那串在她看来是锁链的钥匙。
她脸上所有的愤怒、讥讽、焦急……
全部褪去。
只剩下恐惧。
纯粹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选择？”
阳乃的嘴唇颤抖。
她猛地冲上前，双手死死抓住雪乃的肩膀。
力气大得让雪乃感到疼痛。
“你以为这是选择？！”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形。
“这不是选择！”
“这是施舍！”
“是那个怪物，看到路边一只可怜虫，随手丢下来的残渣！”
雪乃愣住了。
震撼她的不是这些话。
而是阳乃的脸。
那张永远完美的脸上，此刻布满泪水。
那双总是藏着算计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
真实的、无法掩饰的恐惧。
云峥回到家。
穹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云岫蜷在她身边打盹。
听到开门声，穹抬起头。
“哥哥，买到东西了吗？”
“嗯。”
云峥把购物袋放在玄关，走到沙发边坐下。
穹爬过来，靠在他腿边。
“哥哥，隔壁姐姐家好像很吵。”
她小声说。
“我听到有人在喊。”
云峥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
“只是有人在学习接受现实。”
他的声音很淡。
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云峥看着窗外。
东京的夜景灯火通明。
无数人在这座城市里挣扎、奋斗、崩溃、重生。
而他只是个路过的观众。
偶尔停下脚步。
看一会儿热闹。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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