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回家与质问
作者:岁月疯子
云峥的手悬在半空。
姿势随意,侧脸平静。
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侍奉部的众人全都下意识闭上了嘴。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不敢出声。
雪之下雪乃抬起头。
泪水无声滑落。
她站起身。
脚步僵硬。
跟在云峥身后。
经过僵在原地的姐姐阳乃。
那个女人脸上的笑容龟裂了,眼里只剩惊愕。
经过目瞪口呆的由比滨结衣。
善良的粉毛女孩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也经过了比企谷八幡。
死鱼眼少年盯着云峥的背影,瞳孔剧烈收缩。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那套“自爆换和平”的哲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个笑话。
这条走廊很短。
雪乃却觉得走了一辈子。
她不再是总武高的高岭之花。
而是一个破碎后,本能追逐光的人。
周围的视线扎在身上。
但那些视线碰到云峥的背影时,又纷纷移开。
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公寓楼下。
云峥停住脚步。
穹从他身后探出小脑袋,安静看着。
雪乃也停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脸上还有干涸的泪痕。
云峥再次拿出那串钥匙,放进雪乃颤抖的手心。
叮——
金属碰撞的清脆声。
“这是你的住处,不是牢笼。”
他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雪乃猛地抬头。
云峥看着她,目光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学会为自己活。”
“从拥有自己的空间开始。”
说完,他牵起穹的小手,走向自家门口。
咔哒。
门开了。
温暖的光漏出来,还有食物的香气。
然后门关上。
将那个温暖的世界,彻底隔开。
走廊里只剩雪乃一个人。
选择权在她手里。
她低头看着掌心的钥匙。
冰冷,坚硬。
却又带着奇怪的重量。
她在那扇冰冷的门前站了很久。
终于,她抬手,把钥匙插进锁孔。
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油漆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空荡荡的房间。
崭新,毫无生气。
巨大的孤独感和自由带来的茫然,瞬间将她淹没。
她关上门,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
最后蜷缩在地上。
这里不是家。
那个有母亲和姐姐的地方,也不是家。
她无家可归。
就在绝望快要把她吞没的时候——
叮咚——
门铃响了。
轻柔,小心翼翼。
雪乃惊恐地抬头,身体紧绷。
是谁?
姐姐追来了?
还是……
咔哒。
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穹。
女孩怀里抱着那只黑色的兔子玩偶,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哥哥让我送来的。”
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点胆怯。
雪乃愣住。
穹走进来,打量着这个空旷冰冷的房间,小鼻子皱起。
“这里好冷。”
她走到雪乃面前,把牛奶递过去。
雪乃没接。
她只是呆呆看着这个女孩。
穹见她不动,就把牛奶轻轻放在她脚边。
然后,她犹豫了一下,看看怀里从不离身的兔子玩偶。
最后,她把玩偶轻轻放在雪乃身边的沙发上。
“它是我的伙伴”
穹的声音很小。
“晚上可以陪你。”
说完,她转身跑回了门外。
门又关上了。
孩子的善意。
纯粹得不含任何杂质。
雪乃的视线从那杯还冒着热气的牛奶,移到沙发上那只安静的黑色兔子上。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最坚硬的地方,碎了。
那根从昨晚就紧绷着的神经。
那份被践踏的骄傲。
那种被当成祭品的屈辱。
那种对未来的恐惧和茫然。
在这一刻,伴随着那杯牛奶的温度,和那只兔子的陪伴,全部决堤。
她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发出压抑已久的、细微的抽泣。
雪之下家本宅
一辆红色跑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停在门口。
雪之下阳乃失魂落魄地冲下车。
她脸上那完美的笑容面具已经碎了,只剩惊怒和混乱。
她一脚踹开厚重的雕花大门。
“母亲!”
声音尖锐,歇斯底里,在空旷奢华的大厅里回荡。
雪之下夫人从二楼的书房走出来。
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
“阳乃?你不在公司,回来做什么?”
“做什么?”
阳乃冷笑。
她一步步走上楼梯,逼近母亲。
“我再不回来,你是不是打算把雪乃卖了,再把我也卖了?”
“你到底对那个男人做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让雪乃去住在那个人旁边?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
她第一次对母亲发出这样的质问。
雪之下夫人看着大女儿脸上那熟悉的讥讽和掌控欲,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张脸,和昨晚跪在那个男人面前的自己,太像了。
一样的无知。
一样的傲慢。
“闭嘴!”
雪之下夫人突然爆发,声音嘶哑。
她冲上前,死死抓住阳乃的肩膀。
力气大得让阳乃感到疼痛。
“离他远点!”
母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里面不是愤怒,不是算计。
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
“我们全家……都只是他脚下的蝼蚁!”
“你想让我们整个家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
轰——
阳乃呆住了。
她看着母亲眼中那份足以颠覆她二十多年认知的恐惧。
消失?
这不是商业手段。
不是权力斗争。
这是……神罚。
她引以为傲的家族,她玩弄于股掌的人心,她所认知的一切……
在母亲这句话面前,全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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