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雪乃的到来

  阳光透过窗帘,在木地板上投下几道光斑。

  空气里飘着烤吐司和热牛奶的香气。

  穹坐在餐桌边,两条小腿晃悠着,小口吃着涂了草莓酱的三明治。

  昨晚的事,她已经完全忘了。

  云峥坐在对面,慢慢喝着咖啡。

  温馨,宁静。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叮咚——

  门铃响了。

  这次的铃声很克制,带着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犹豫。

  和之前那两个女人完全不同。

  穹的身体僵住,嘴里的三明治也忘了咀嚼。

  她抬头,紧张地看向云峥。

  “没事。”

  云峥放下咖啡杯,摸了摸妹妹的头。

  “继续吃。”

  他起身,走向玄关。

  穹看着哥哥的背影,心里的紧张散了大半。

  她重新拿起三明治,但耳朵竖得笔直。

  云峥的手搭在门把上。

  拧开。

  拉开。

  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略感意外。

  雪之下雪乃。

  总武高的制服,裙摆笔挺。

  清冷漂亮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错愕。

  她脚边,还放着一个银灰色的行李箱。

  “云峥同学?”

  雪乃的声音带着动摇。

  她显然没想到,开门的会是这个人。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云峥没回答。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行李箱上。

  然后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应该是我的问题。”

  “雪之下同学,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雪乃的嘴唇动了动。

  她咬住下唇,白皙的脸颊浮现出一抹红晕。

  似乎难以启齿。

  她沉默着,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封信,递向云峥。

  信封是高级和纸,上面是她母亲锋利的字迹。

  云峥看都没看那封信。

  甚至没有抬手去接的意思。

  “让你母亲自己来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淡,却不容置疑。

  雪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指尖微微颤抖。

  拒绝接信,意味着他根本不承认她母亲的安排。

  他要让她,亲口说出那些话。

  雪乃深吸一口气。

  她强迫自己,迎上云峥那双平静的眼睛。

  “母亲让我……”

  她的声音干涩。

  “搬来这里住。”

  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照顾您和您妹妹的起居。”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红透了。

  那份属于雪之下雪乃的骄傲,在这一刻被狠狠践踏。

  客厅里,正竖着耳朵偷听的穹,听到了这句话。

  她好奇地探出小脑袋。

  看见门口那个像冰雪一样漂亮的姐姐,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看起来……快要哭了。

  云峥的目光越过雪乃的肩膀,看向她身后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明白了。

  这是雪之下夫人的“投名状”。

  见识了那股力量之后,那个女人用自己的方式,献上了效忠。

  她送来了自己的女儿。

  但不是当“供品”。

  而是当“人质”。

  云峥沉默了几秒。

  雪乃的心沉到谷底。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一方面,她希望云峥能拒绝这个荒唐的要求,把她赶走,让她保留最后的尊严。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被拒绝的后果。

  她无法想象,当自己拖着行李箱回到那个家,该如何面对母亲。

  她攥紧拳头。

  指甲嵌入掌心,带来刺痛。

  只有这股疼痛,才能让她站在这里,不至于逃走。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哥!”

  穹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清脆,响亮。

  “这个姐姐是来当保姆的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雪乃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通红。

  保姆?

  她雪之下雪乃,总武高的高岭之花,雪之下家的二小姐被一个小孩子当成了保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母亲让她做的,不就是保姆的工作吗?

  云峥回头,看向妹妹。

  穹抱着半块三明治,歪着头,眼神纯真。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转回头,看向雪乃。

  “你觉得呢?”

  雪乃愣住。

  什么意思?

  他在问她?

  云峥的语气很平静:“你母亲的安排,我不感兴趣。”

  “但你既然来了,总要有个理由。”

  “所以,你为什么来这里?”

  “是你母亲逼你来的?”

  “还是你自己想来的?”

  雪乃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张了张嘴。

  想说“当然是被逼的”。

  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真的全是被逼的吗?

  昨晚母亲回来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近乎哀求地让雪乃搬到这里。

  她说,这是雪之下家唯一的出路。

  她说,只有让云峥看到雪之下家的诚意,他们才能活下去。

  雪乃当时只觉得荒谬。

  但母亲那双眼睛里的恐惧,是真实的。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人,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软弱。

  所以……她答应了。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好奇。

  她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母亲变成那副样子。

  她想知道,这个在学校里看起来普通的转学生,到底隐藏着什么。

  她想知道……他为什么能那么平静。

  雪乃抬起头,看着云峥。

  “我……”

  她的声音很轻。

  “我想知道答案。”

  “什么答案?”

  “为什么……”

  雪乃咬住嘴唇。

  “为什么我母亲会那么害怕你。”

  “为什么你能让雪之下家在一瞬间崩塌,又在一瞬间重生。”

  “为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

  “你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

  云峥看着她。

  几秒后,他侧过身。

  “先进来吧。”

  雪乃愣住。

  她预想过无数种可能。

  被嘲讽,被质问,被拒绝。

  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

  云峥补充了一句:“站在外面,会打扰到邻居。”

  “……”

  雪乃拉着行李箱,机械地走进门。

  她走进了这个她姐姐和母亲都“征伐”失败的地方。

  公寓内很温暖。

  还带着食物的香气。

  但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咔哒。

  云峥关上门。

  将外界与这里彻底隔绝。

  玄关处,气氛有些凝滞。

  一个局促不安的冰山女王。

  一个抱着半块三明治,满眼好奇的小女孩。

  还有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公寓主人。

  云峥看着眼前这幅景象。

  “看来,你需要一个解释。”

  他转身,走向客厅。

  “不过在那之前……”

  他指了指餐桌。

  “吃过早饭了吗?”

  雪乃张了张嘴。

  她本想说“吃过了”。

  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穹的眼睛亮了起来。

  “哥!她肚子叫了!”

  “那她肯定饿了!”

  “我们要请她吃早饭吗?”

  云峥看向雪乃。

  “你呢?要吃吗?”

  雪乃的脸更红了。

  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