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臣服

  雪之下夫人瘫在沙发上，和服因为身体的颤抖而褶皱变形。

  刚才还能用金钱收买一切的女人，此刻连站都站不起来。

  云峥重新坐回沙发，把云岫抱进怀里，手指一下一下抚过猫背。

  猫咪舒服地眯起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我不关心你是谁。”

  云峥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的家族，你的钱，你的权力……”

  他停顿了一下。

  “和这杯凉茶，没什么区别。”

  雪之下夫人的手指死死抠进沙发扶手。

  “我只想安静。”

  云峥继续说。

  “我和我妹妹，想安安静静过日子，不被打扰。”

  雪之下夫人猛地抬头。

  妹妹？

  那个看起来怕生的女孩……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从踏进这间公寓开始，她就踩在了这个男人唯一的禁区上。

  “我不喜欢麻烦。”

  云峥的声音传来。

  “杀人很麻烦，处理尸体很麻烦，应付后续更麻烦。”

  雪之下夫人的身体松了一下。

  下一秒，她听到了更可怕的话。

  “所以我一般不杀人。”

  云峥抬起头，看着她。

  “我只是让人消失。”

  “连同所有人关于他的记忆，一起消失。”

  “干净，省事。”

  雪之下夫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消失？

  记忆？

  她死在这里，不会有人记得她来过。

  她的丈夫，她的女儿，她的下属……

  所有人都会忘了她的存在。

  雪之下家会继续运转，就像从未有过她这个人。

  不。

  甚至连雪之下家本身，都会……

  “你……你想要什么……”

  她用尽全力，挤出这句话。

  声音嘶哑，卑微到了尘埃里。

  云峥看着她，像看一只吵闹的虫子。

  他拿出那部黑色手机。

  在雪之下夫人惊恐的注视下，按下了唯一的号码。

  电话秒接。

  “大人。”

  威廉的声音恭敬中带着疑惑——五分钟还没到，是嫌慢了？

  “威廉。”

  云峥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恢复它。”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但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

  “是！”

  云峥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雪之下夫人茫然地看着他。

  恢复？

  什么意思？

  嗡——嗡——嗡——

  她掉在地毯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夫人！夫人！”

  首席秘书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股价！就在刚才，一秒钟！从跌停板直接拉回原位！不！还在暴涨！已经比开盘时涨了百分之二十！”

  “这是神迹！”

  雪之下夫人还没反应过来。

  另一个电话插了进来。

  国土交通省的大臣。

  “雪之下夫人！刚才是误会！所有项目不仅恢复，还要追加百分之三十预算！请您原谅我的无礼！”

  紧接着。

  瑞穗银行的行长。

  “华尔街和欧洲央行撤销了所有指令！您的信贷额度不仅恢复，我们董事会决定为您提供无上限信用担保！”

  海外合作伙伴……

  断供的供应商……

  撇清关系的政坛盟友……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一条接一条的信息。

  之前让她坠入地狱的噩耗，在短短一分钟内，以更疯狂的方式全部逆转！

  她那刚刚土崩瓦解的商业帝国，不仅回来了。

  甚至比之前更庞大，更坚不可摧。

  三分钟，帝国覆灭。

  三分钟，帝国重生。

  雪之下夫人呆呆坐在那里，手机从耳边滑落。

  她看着那个正在逗猫的年轻人。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她终于明白了。

  财富，权力……

  这些她穷尽一生去追求的东西，在这个男人眼里，真的只是……

  一个可以随意恢复或删除的游戏存档。

  “噗通！”

  雪之下夫人从沙发上滑落，双膝重重跪在地板上。

  她抬起头，仰望着云峥。

  那眼神里，再也没有算计和高傲。

  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神明的敬畏。

  “我明白了……”

  她匍匐在地，额头贴着地毯。

  “雪之下家……从今以后，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请您吩咐！”

  云峥放下怀里的猫。

  他站起身，走到这个彻底崩溃的女人面前。

  他没让她起来。

  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一，管好你的两个女儿，尤其是那个大的。”

  “第二，忘了今晚的事，忘了这个地址，忘了你见过我。”

  “你的家族能得到什么，取决于你能把这件事忘得多干净。”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公寓大门。

  “现在，带着你的狗，滚。”

  门外的两个保镖听到动静，紧张地看过来。

  然后他们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他们那位永远高高在上的女主人，正像个犯错的女仆，从公寓里跪着，一点一点退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恐惧与狂热。

  完全退出门外后，她才颤巍巍地站起身，对着紧闭的公寓大门，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头也不回，失魂落魄地冲向电梯。

  云峥关上门。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他回到客厅，沙发上那部黑色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

  上面是一条无声的信息。

  【雪之下家族所有核心成员，已录入最高监控名单。任何试图探查您信息的行为，都将被视为最高级别挑衅。】

  【我们会处理好一切。】

  云峥看都懒得再看。

  “哥？”

  穹的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颗小脑袋。

  “那个很凶的阿姨……走了吗？”

  “嗯，走了。”

  云峥朝她招了招手。

  穹抱着兔子玩偶跑出来，扑进他怀里。

  “她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小女孩闷闷地问。

  “不会了。”

  云峥抱着妹妹，轻轻拍着她的背。

  “以后谁都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

  穹在他怀里蹭了蹭，小手抓着他的衣角。

  “哥，我刚才好害怕……”

  “不怕。”

  云峥揉了揉她的头发。

  “有哥在。”

  穹用力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猫咪慵懒的呼噜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

  云峥抱着妹妹，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