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一次动用的权利

  “哥,还会有别人来吗?”

  “会。”

  云峥的回答简单得不像安慰。

  穹咬住下唇,小手把兔子耳朵捏得变形。

  “那怎么办?他们会不会也像刚才那个阿姨…”

  “不会了。”

  云峥伸手,指尖在她额头轻点。

  温热的触感让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回房间看动画,或者打游戏。”他站起身,“外面的事,我处理。”

  穹盯着哥哥的侧脸看了三秒。

  那张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者愤怒,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一样平常。

  她用力点头,抱着玩偶回了房间。

  门合上的瞬间,客厅恢复安静。

  云岫从猫爬架上跳下来,尾巴扫过云峥的小腿。

  他弯腰把猫抱起来,重新坐回沙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理顺它背上的毛。

  猫咪很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时间对他来说早就没有意义。

  三个小时,不过是闭眼再睁眼的事。

  时钟指针指向晚上十点。

  叮咚——

  门铃响了。

  这次的铃声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是试探,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云岫耳朵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鸣。

  云峥挠挠它下巴,才起身走向门口。

  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和服的女人。

  头发在脑后盘成一丝不苟的发髻,妆容精致到近乎刻薄。

  她身后站着两个黑西装男人,体型壮硕,面无表情。

  “云峥先生?”

  女人的声音客气,但冷得像结冰的湖面。

  “是。”

  “我是雪乃和阳乃的母亲。”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商量的语气,像是在下达指令。

  “我想我们需要谈谈。”

  说完她直接走进来,连“可以进来吗”都没问。

  两个保镖留在外面,像两尊石狮子守在门边。

  女人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当她看到茶几上那个印着卡通猫咪的马克杯时,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她径直走向单人沙发——那个位置是这个客厅的主位——坐下。

  腰板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开个价。”

  她把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打开。

  里面是空白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钢笔。

  “离我小女儿远点。”她抬眼看向云峥,目光就像在估算一件商品的价值,“你想要多少,自己填。只要你觉得,你值那个数。”

  语气里全是施舍的优越感。

  这是她的惯用手段——用钱解决所有不该存在的人和事。

  从来没失败过。

  云峥的视线从支票簿上划过,落在她脸上。

  他忽然笑了。

  走过去,拿起那支钢笔。

  雪之下夫人唇角上扬。

  果然。

  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云峥拔开笔帽,在支票上画了几笔。

  雪之下夫人等着看这个年轻人的胃口有多大。

  一个亿?十个亿?

  都无所谓。

  对雪之下家来说,只是数字游戏。

  云峥停笔,把支票推过去。

  雪之下夫人低头。

  支票上没有数字。

  只有一只四脚朝天的乌龟。

  旁边写着一行字:“画得不好,见笑了。”

  客厅的温度骤降。

  雪之下夫人脸上的笑容像石膏面具一样皲裂。

  袖子下,那双保养得当的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年轻人。”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劝你想清楚。”

  “你可能不知道'雪之下'这三个字在这个国家意味着什么。”

  她身体前倾,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我们能给你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也能让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消失。”

  “你的学籍,你的住处,你的关系网…”

  她停顿,声音更冷。

  “二十四小时内,全部蒸发。”

  “我不是在威胁你。”她重新靠回沙发,找回一丝掌控感,“只是陈述事实。”

  云峥看着她。

  脸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聊。

  他叹了口气。

  “真吵。”

  从口袋里掏出那部黑色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唯一的号码。

  电话瞬间接通。

  “大人。”

  对面传来威廉恭敬到极点的声音。

  雪之下夫人唇边的讥讽更明显了。

  演戏?找人来撑扬面?

  幼稚。

  “威廉。”云峥语气平淡,“雪之下建设集团,知道吗?”

  “知道,大人。”威廉的声音带着疑惑,“日本一家区域性建筑公司,有些影响力,但也就那样。需要处理吗?”

  “它负责人现在在我家。”

  云峥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有点吵。”

  他顿了顿。

  “我不喜欢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我明白了,大人。”

  威廉的声音变得森冷。

  “五分钟。”

  “五分钟后,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任何来自'雪之下'的噪音打扰您。”

  “嗯。”

  云峥挂断电话。

  雪之下夫人正要开口嘲笑这扬拙劣的表演——

  嗡嗡嗡!

  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着首席秘书的名字。

  她皱眉接起:“什么事!我不是说过——”

  “夫人!不好了!”

  秘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

  “完了!全完了!”

  “我们在东京证交所的股价…刚才一分钟内断崖式暴跌!已经触发三次熔断!”

  “什么?!”

  雪之下夫人猛地站起来。

  但这只是开始。

  手机还没放下,呼叫等待的提示音就响了。

  国土交通省大臣的私人号码!

  她慌忙切换。

  “雪之下夫人!你们家族到底得罪了谁!!”

  大臣的咆哮震得她耳膜发麻。

  “内阁刚刚下达最高指令,终止与你们所有正在进行和计划中的合作项目!立刻!马上!没有理由!”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她的手开始颤抖。

  手机又响了。

  瑞穗银行行长。

  “夫人!非常抱歉!我们刚收到华尔街和欧洲央行的联合通知,要求立刻冻结雪之下集团的所有信贷额度!并且…强制收回所有已发放贷款!夫人,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请您…”

  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一条接一条的噩耗。

  海外最大合作伙伴单方面撕毁价值千亿的合同,启动天价索赔!

  核心技术供应商同时宣布断供!

  甚至…几个政坛盟友打来电话,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请她不要再联系他们!

  短短三分钟。

  不到三分钟!

  她用一生和整个家族数代人建立起的商业帝国,那个让她引以为傲、赋予她无上权力的庞然大物…

  在她眼前,分崩离析。

  啪嗒。

  手机从她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

  她整个人瘫软在沙发里。

  那张永远冰冷威严的脸只剩下惨白和恐惧。

  她抬头,用一种看到鬼神的眼神盯着那个始终平静的年轻人。

  那个…只打了一通电话的年轻人。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不是演戏。

  那通电话不是虚张声势。

  那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审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她的声音破碎,嘶哑,颤抖。

  云峥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慢慢喝了一口。

  茶杯放回桌面,发出轻轻的“嗒”声。

  在死寂的客厅里,清晰得像丧钟。

  他抬起眼。

  “现在,我们可以安静地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