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登门找茬

  咔哒。

  云峥推开门的瞬间,鼻腔涌入一股陌生的香水味。

  很贵,也很刺鼻。

  不是穹会用的味道。

  他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三秒。

  客厅里,穹抱着黑兔子玩偶,背脊挺得笔直,小脸紧绷。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眼神在求救。

  而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雪之下阳乃翘着腿,端着云峥给穹买的卡通猫咪马克杯,姿态悠闲。

  她听见开门声,抬头,脸上挂着计算过的完美笑容。

  “欢迎回来,云峥同学。”

  她晃了晃杯子,茶水荡起涟漪。

  “突然来访,不介意吧?”

  云峥没接话。

  他扫了一眼客厅的布局——茶几上多了个陌生的手提包,穹平时坐的位置被占了,空气里飘着侵略性的香水味。

  这个女人,把这里当成了她的地盘。

  他关上门。

  咔哒。

  门锁合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一声脆响,切断了阳乃营造的轻松氛围。

  云峥脱鞋,走进客厅,每一步都踩得很慢。

  他没有看阳乃。

  径直走到穹身边,坐下,伸手将妹妹小小的身体揽进怀里。

  用后背,彻底挡住了来自对面的视线。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雪之下阳乃。

  “我没有朋友。”

  声音平静,不带任何情绪。

  就像在陈述“一加一等于二”。

  雪之下阳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放下马克杯,杯底磕在茶几上,发出轻响。

  身体前倾,试图用姿态夺回主导权。

  “是吗?那真遗憾。”

  她话锋一转,目光越过云峥的肩膀,落在穹身上。

  “你妹妹真可爱,叫什么名字?”

  这是试探。

  试探云峥的软肋在哪里。

  云峥还没开口。

  怀里的穹忽然探出小脑袋。

  她看着对面那个笑得完美的漂亮女人,歪了歪头。

  “阿姨。”

  穹的声音清澈,不含任何杂质。

  “你笑得好假。”

  “不累吗?”

  “……”

  客厅的空气凝固了。

  雪之下阳乃那张永远完美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阿姨”这个称呼,是一根冰锥,刺破了她精心维持的年轻假象。

  “笑得好假”,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划开了她伪装多年的皮肤。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说这话的,是个孩子。

  一个眼神清澈得能映出她所有不堪的孩子。

  云峥低头,揉了揉妹妹的头发。

  动作很轻,带着纵容。

  然后抬眼,看向已经无法维持表情管理的雪之下阳乃。

  “雪之下小姐。”

  他的声音更冷了。

  “这里是我家。”

  “不是你的舞台。”

  阳乃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试图重新挂上笑容,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可怕。

  “小孩子说话就是这样,童言无忌……”

  她干笑两声,想把这页揭过去。

  “看来你还没明白。”

  云峥打断了她。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阳乃面前。

  没有弯腰,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俯视。

  “你在外面怎么演,是你的事。”

  “但在这里。”

  他停顿。

  “收起你那套把戏。”

  “我……”

  阳乃想反驳,喉咙却发紧。

  “你以为找到我的住址,见到我妹妹,就能找到我的弱点?”

  云峥的声音带着冷酷。

  “你以为闯进我家,就能让我困扰,让你获得一丝掌控的快感?”

  雪之下阳乃的嘴唇颤抖。

  说不出话。

  因为他全说对了。

  车里那扬交锋,她输得彻底。

  她引以为傲的洞察力和掌控力,在这个男人面前脆弱得像窗户纸。

  所以她必须扳回一城。

  她动用雪之下家的力量,最短时间查到他的住址,不请自来。

  她要让他知道,她雪之下阳乃想做的事,没人能阻止。

  她要让他看到,自己可以轻易闯入他的生活,威胁他在意的人。

  她要看到他惊慌,愤怒,失态。

  但她看到的,只有比车里更加绝对的冰冷。

  “你很可悲,雪之下阳乃。”

  云峥的声音,像最终审判。

  “你的人生,除了不断证明'你能行',还有别的意义吗?”

  “你向父母证明,向妹妹证明,现在还想向我证明。”

  “你不累吗?”

  这句和穹几乎一样的话,从云峥嘴里说出来,威力放大了百倍。

  雪之下阳乃猛地站起。

  胸口剧烈起伏。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染上真实的情绪。

  不是伪装的温柔,不是刻意的试探。

  是被人当众剥光伪装的羞恼。

  是计谋被看穿的难堪。

  是内心深处的疲惫被公之于众的恐慌。

  “你懂什么!”

  她低吼出声,声音发颤。

  “我不懂。”

  云峥的回答快得不留空隙。

  “我也不想懂。”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对着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游戏结束了。”

  “请回吧,雪之下小姐。”

  “我家不欢迎无聊的玩家。”

  雪之下阳乃死死盯着他。

  她想说些什么,想放几句狠话挽回颜面。

  但她的目光越过云峥,看到他身后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女孩,正歪着头,用纯粹探究的目光看着自己。

  那目光里没有嘲讽,没有恶意。

  只有不解。

  仿佛在问:这个阿姨为什么还不走?

  这一刻,阳乃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在舞台上卖力表演,演砸了却不肯下台的小丑。

  所有自以为是的计谋,所有引以为傲的手段,在这一家人面前,都显得滑稽可笑。

  她一言不发拿起手提包。

  甚至不敢再看云峥一眼。

  踩着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

  哒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回响,带着狼狈的仓皇。

  云峥关上门。

  将那个女人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他转身,看到穹还坐在沙发上,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哥。”

  “嗯?”

  “那个阿姨好像要哭了。”

  “是吗。”

  云峥走过去,重新坐下,将妹妹抱进怀里,轻拍她的后背。

  “那也和我们没关系。”

  这里才是他的世界。

  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穹把脸埋在哥哥怀里,闷闷地问:“哥,她还会再来吗?”

  云峥看着玄关方向。

  “她不会了。”

  “诶?”

  “但会有别人来。”

  话音刚落。

  嗡——

  口袋里那部特制手机震动了一下。

  云峥拿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内容冰冷直接。

  【雪之下建设集团董事长——雪之下夫人,已预订今晚飞往东京的最早航班。预计抵达时间:2小时后。需要击沉飞机吗?】

  云峥发了条“不要干涉”的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穹。

  “想吃什么?”

  “咖喱!”

  穹立刻来了精神。

  “好。”

  云峥站起身,走向厨房。

  窗外,夕阳烧得通红。

  将整个城市染成橙红色。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

  雪之下阳乃坐在车里,死死咬着嘴唇。

  眼泪终于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