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与阳乃的初次交锋

  车身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一头蛰伏的黑豹。

  周围的学生绕着它走,那块区域的空气都比别处凝重。

  云峥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

  后排车窗无声滑下。

  雪之下阳乃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端着咖啡,姿态慵懒。

  她冲他笑了笑,春风拂面。

  “云峥同学,赏脸聊几句?”

  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云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外界喧嚣被隔绝。

  车内弥漫着皮革与咖啡的混合香气,前排司机坐得笔直,浑身透着生人勿进的冷硬。

  “看来我昨天的短信,云峥同学没放在心上。”

  雪之下阳乃放下咖啡,身体微微前倾。

  淡淡的香水味飘过来。

  “短信?”

  云峥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

  “哦,那条。删了。”

  雪之下阳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立刻恢复,弧度更大。

  “是吗?看来云峥同学很擅长处理垃圾信息。”

  她的话里藏着针。

  “不过,有些事,不是删掉就不存在的。”

  她顿了顿。

  “我听说,你昨天把雪乃弄哭了。”

  语气像在关心妹妹,但每个字都在盘问。

  “如果你是指天台上的事。”

  云峥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那没错。”

  他如此坦然,反而让阳乃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她重新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平静,淡然,像坐在自家客厅,而不是一个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密闭空间。

  “你对她做了什么?”

  阳乃的声音冷了下来,温柔的伪装在剥落。

  “我只是告诉了她一个事实。”

  云峥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

  “告诉她,她在演戏,演一出自我感动的独角戏。”

  “演戏?”

  “对。”

  云峥转回头,对上她的双眼。

  “演一个'无所不能的拯救者',来向某个她永远无法超越的'完美姐姐'证明自己的价值。”

  车内的空气骤然凝滞。

  前排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雪之下阳乃脸上的笑意开始出现裂痕。

  她端起咖啡杯,想抿一口掩饰,但杯沿送到嘴边,却没有喝下去。

  “云峥同学,你很聪明。”

  她放下杯子,发出轻响。

  “但有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是吗。”

  云峥的回应依旧是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

  这种态度彻底打乱了阳乃的节奏。

  她习惯掌控一切,习惯所有人随着她的剧本起舞。

  但眼前这个人,像一块投入精密仪器的顽石,让所有齿轮错乱。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

  阳乃放弃迂回,声音里透出不加掩饰的警告。

  “雪乃是我妹妹,她的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

  “离她远点。”

  “这是我作为姐姐,给你的忠告。”

  她刻意加重“姐姐”两个字,试图用身份施压。

  “雪之下小姐。”

  云峥忽然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就是单纯觉得有些好笑。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力。

  “第一,我做事不需要什么特别的理由。”

  “我只是单纯讨厌看人演戏。”

  “很无聊,也很累。”

  “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

  “你管她?”

  “你连自己都管不了。”

  雪之下阳乃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和你妹妹,都站在一个叫'雪之下'的舞台上。”

  云峥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她演'叛逆的挑战者',你演'永远正确的掌控者'。”

  “一个想逃,一个不准她逃。”

  “其实你们谁都没活成自己。”

  “你——!”

  雪之下阳乃的那张永远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无法掩饰的惊愕。

  她向后靠去,想拉开距离。

  这个男人,只用几句话,就把她引以为傲的伪装,连同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扒了个干净。

  “所以,雪之下小姐。”

  云峥靠回椅背,恢复那种置身事外的姿态。

  “在管教你妹妹之前。”

  他淡淡开口。

  “不如先问问你自己。”

  “你是谁?”

  车内陷入死寂。

  雪之下阳乃紧紧捏着咖啡杯,指节泛白。

  她胸口起伏,过了很久,才勉强平静下来。

  她再次看向云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之前的试探和警告。

  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复杂的情绪。

  忌惮,还有浓厚的兴趣。

  “……我收回刚才的话。”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是聪明。”

  “你是怪物。”

  云峥没接话。

  他伸手,推开车门。

  “戏看完了,我该走了。”

  他下车,关上车门,整个过程没有回头。

  车里,雪之下阳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才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撤了。”

  她的声音恢复惯有的平静,但仔细听,会发现不易察觉的疲惫。

  “大小姐,可是……”

  “我说,撤了。”

  阳乃打断对方。

  “以后,不用再跟着他。”

  挂断电话,她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放到一边。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另一边,云峥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条新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有趣的怪物先生,我很期待,你能把雪乃变成什么样子。——雪之下阳乃”

  云峥看了一眼,连删除都懒得。

  一个稍微有点意思的女人罢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不是阳乃。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穹。

  “哥,家里好像来客人了。”

  云峥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晚霞烧得通红。

  “有意思。”

  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脚步依旧轻松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