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论如何快速获得权利

  云峥早已准备好了丰盛的早餐，中式的米粥小菜，西式的牛奶面包，琳琅满目地摆在长长的餐桌上，对于一位强者来说学会这些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穹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拘谨得像个提线木偶。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吃完饭，云峥还没起身，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站起来，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碗筷。

  盘子和碗在她手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她立刻僵住，生怕这声音会惹来不满。

  她把光洁如新的盘子拿到厨房，用洗洁精反复搓洗，一遍，两遍，三遍……直到盘子表面被搓得发烫，她才肯罢休。

  云峥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女孩的背影单薄得可怜，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那近乎自虐般的举动，让他心里微微一沉。

  “穹。”

  他轻声开口。

  女孩的身体猛地一颤，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她慌乱地转过身，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我马上就收拾好了……”

  云峥缓步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

  女孩的头发柔软而微凉，在他的掌心下，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用这样。”云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说了，这里是你的家。在家里，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会再有人赶你走了。”

  女孩的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她把头埋得更低，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

  许久，她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嗯。”

  安抚好穹，云峥转身出门，将她和云岫留在了家里。

  门关上的瞬间，穹所有的坚强都垮了。她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

  这句话，是她那尖酸刻薄的亲戚每天挂在嘴边的。

  他们收养她，只是为了那笔抚恤金。钱花光了，她就成了多余的、只会花钱看病的累赘。

  这个叫云峥的男人，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买下一整栋楼，给自己一个家，给自己准备食物，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他图什么？

  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瘦弱的身体。

  她什么都没有。

  钱？没有。权？更没有。

  她唯一拥有的，似乎……只剩下这副还算干净的身体。

  她的心猛地一揪，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和悲哀涌了上来。

  ……

  与此同时，云峥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数万公里之外，一片位于某西方大国边境的森林中。

  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周围是参天的古木。

  他之所以来这里，原因很简单。

  钱，他有的是，多到可以轻易砸晕一个国家的财政大臣。

  但在这个现代社会，纯粹的金钱并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反而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不怕麻烦，但他讨厌麻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和穹，和云岫，过一段从未体验过的“家庭生活”。

  所以，他需要一些“权柄”，一些能让全世界都闭嘴的权柄。

  云峥站在空地中央，神色淡然，只是随意地抬手一挥。

  轰隆——

  地面轻微震动，一座建筑，凭空拔地而起，仿佛是从异次元空间直接降临！

  他信步走入建筑内部，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会议厅。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摆放着数十张座椅。

  云峥走到最上首的位置坐下，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嗡！

  下一秒，原本空无一人的座椅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影！

  这些人，有穿着昂贵西装、头发花白的老者；有正值壮年、气势凌人的中年男人；也有几个神色精明、气质独特的女人。

  他们前一秒，或许还在华尔街的办公室里签署着价值百亿的合同；或许还在中东的沙漠宫殿里与王储谈笑风生；或许还在某个秘密基地的会议室里，决定着一个小国的命运。

  而此刻，他们全都出现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短暂的迷茫过后，便是极致的惊恐！

  “这是哪里？！”

  “绑架？谁敢绑架我！”

  “我的保镖呢！F-K！”

  整个会议厅瞬间炸开了锅。

  然而，当他们看清坐在自己身边的，是同样满脸惊恐的商业死对头、政坛宿敌，甚至是某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家族掌门人时，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能把他们这群人，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从世界各地抓到这里……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首座那个穿着古装、神情淡漠的年轻人身上。

  整个大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云峥终于掀起眼皮，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我，能给你们寿命。”

  一句话，如同一颗核弹，在这些世界顶端的掌权者心中轰然炸响！

  寿命！

  长生！

  这两个词，对他们这些拥有无尽财富和权力的人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每年花费天文数字的资金投入到生命科学研究中，为的，不就是多活几年，多享受几年这世界之巅的风景吗？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彻底沸腾了！

  “先生！您说的是真的吗？”

  “只要能延长我的生命，您要什么我都可以给您！”

  一个头发已经掉光，脸上布满老年斑的富豪激动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最为年迈，拄着一根镶钻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强压下内心的狂热，用一种近乎卑微的语气，恭敬地问道：

  “尊敬的先生，请问……您需要我们为您做些什么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们明白这个道理。”

  云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对着老者虚空一点。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波纹瞬间扫过老者的身体。

  奇迹，在所有人面前上演！

  老者花白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根部开始转黑！脸上的皱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抚平，松弛的皮肤重新变得紧致！他那因为年老而佝偻的背脊，也缓缓挺直，浑浊的双眼再次变得锐利有神！

  不过短短几秒钟，一个行将就木的百岁老人，就变成了一个体格健壮、精力充沛的中年人！

  “我的天……”

  “上帝啊！这是神迹！”

  在扬的所有人都疯了，他们看着那个重获新生的男人，脸上写满了贪婪和渴望。

  那个恢复了中年模样的男人，低头看着自己充满力量的双手，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云峥的方向重重磕头。

  “感谢大人！感谢大人赐予我新生！”

  云峥对他的跪拜视若无睹，目光扫过全扬，声音依旧平淡：

  “我可以给你们寿命，让你们重返青春。但记住，我给予的，随时都能收回。”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最讨厌不必要的麻烦。而我的手段，恰好可以从根源上抹除麻烦，甚至……抹除掉关于麻烦的所有记忆。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从长生的狂热中惊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抹除记忆！

  这比杀了他们还可怕！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让他们为他卖命，然后在事成之后，让他们连自己是谁都记不起来！甚至让整个世界都忘了他们的存在！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手段，这是神！是魔！

  刚刚那个重返中年的男人，也就是威廉·马尔斯·蒙塔古，立刻领会了云峥的意思。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恭敬地躬身：

  “我们明白了，大人！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让我们商议一下，如何更好地为您服务！”

  “准了。”

  云峥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对他们的讨论毫无兴趣。

  下方，这群跺跺脚就能让世界震动的巨头们，立刻开始了激烈而压抑的讨论。

  几分钟后，威廉再次走到前面，双手捧着一部特制的卫星电话，递向云峥。

  “大人，这是我的私人号码，24小时待命。您有任何吩咐，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们……在扬的所有人，都愿意为您效劳，成为您在俗世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固的盾！”

  云峥睁开眼，接过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是：威廉·马尔斯·蒙塔古。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手一挥。

  嗡——

  又是一道无形的波纹扫过全扬。

  下一刻，惊呼声此起彼伏。

  在扬的所有人，无论老少，全都在瞬间恢复到了他们三十岁左右的巅峰状态！

  感受着体内涌动的、久违的磅礴生命力，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无法抑制的狂喜！

  “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

  留下这句淡淡的话语，云峥的身影，连同那座宏伟的金属建筑，一同消失在了森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一群重获新生、野心与敬畏交织的世界巨头，在原地狂喜、颤抖。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的格局，将彻底改变。

  而他们，将是新世界秩序的执行者。

  ……

  傍晚，云峥回到了位于东京顶层的家中。

  他手里提着新鲜的食材，仿佛只是一个出门买了趟菜的普通男人。

  “我回来了。”

  穹和云岫立刻迎了上来。

  云峥笑着摸了摸穹的头，又挠了挠云岫的下巴，然后走进了厨房。

  很快，饭菜的香气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饭桌上，云峥拿出一个崭新的手机盒子，递给了穹。

  “给你的。”

  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拒绝，但看到云峥温和的表情，她还是默默地接了过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

  “不客气。”云峥笑了笑，“以后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吃完饭，穹依旧抢着收拾了碗筷。

  夜深了。

  云峥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准备打坐修行，房门却被轻轻敲响了。

  “叩叩。”

  他打开门，看到穿着一身白色棉质睡衣的穹站在门口，小脸通红，双手紧张地捏着衣角。

  “有事？”

  穹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绕过他，径直走到了他的床边。

  然后，在云峥诧异的注视下，她脱掉拖鞋，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不住地颤抖，身体也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

  云峥站在原地，看着床上那个把自己当成祭品献上的女孩，心中没有半分旖旎，只有一声悠长的叹息。

  这个傻姑娘。

  他走过去，没有上床，只是坐在了床边。

  他伸出手，像白天在厨房时一样，轻轻地放在她的额头上，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

  “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你不需要用任何东西来交换，就可以住在这里。”

  “你，是我的家人。”

  听到“家人”两个字，穹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两行清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只是在那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安全感”的温暖包裹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云峥静静地坐了很久，直到确认她已经熟睡，才轻手轻脚地帮她盖好被子，关掉了房间的灯。

  他走出房门，身影一闪，出现在了顶楼的天台上。

  夜风微凉，吹动着他宽大的衣袖。

  他凭空变出一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抿了一口，俯瞰着脚下这座灯火辉煌的城市。

  弹指间，他便掌控了足以颠覆世界的力量。

  可这份力量，却远不如治愈一个女孩破碎的心，来得更有挑战。

  “家……人么……”

  云峥低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种感觉，确实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