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总武高与租客

  穹的眼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陌生的天花板，空气中是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昨晚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她记得自己是如何鼓足勇气，像献祭一般躺在这张床上……然后，那个男人只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告诉她，他们是“家人”。

  “轰——”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冲头顶，穹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她猛地用被子蒙住脑袋，把自己缩成一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丢死人了！

  “穹，起床吃早饭了。”

  门外传来云峥温和的声音，像一剂镇定剂，瞬间抚平了她内心的狂乱。

  她慢慢探出小脑袋，深吸一口气，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应了一声：“……嗯。”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穹埋着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耳根的绯红一直没有褪去。

  云峥看在眼里，也没点破，只是随口问道：“想不想去上学？”

  穹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轻轻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学校，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过去的经历让她对外界充满了恐惧和不信任。

  云峥了然，不再多问。

  他自己倒是对这个世界的学校生出了几分兴趣。

  在他的故乡，他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普通人，连校园的门都没踏进过几次。而在这里，他记忆中那些鲜活的动漫角色，大多都拥有着他未曾体验过的、名为“青春”的校园日常。

  他想去看看。

  念头一起，云峥便拿出那部威廉特供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大人，您有何吩咐？”威廉恭敬的声音立刻传来。

  “我想去岛国的学校看看，比如总武高。”云峥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是，大人，我立刻为您安排。”

  电话挂断。

  不出十分钟，一列由劳斯莱斯幻影组成的车队，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公寓楼下。

  云峥跟穹和云岫打了声招呼，便独自下了楼。

  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向千叶市的总武高等学校。当云峥下车时，以校长为首的一众学校高层早已在此等候，一个个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您就是云峥先生吧？一路辛苦了，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不必了。”云峥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校长的话，“你们忙自己的，我随便看看。”

  说完，他便径直走进了校园，留下身后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校领导。

  漫步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听着从各个教室传来的读书声，云峥的心情很是微妙。这便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日常，如今却唾手可得，甚至能让一校之长对他卑躬屈膝。

  他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逛过去，终于，在一个二年级的班级里，他看到了几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角落里坐着的，顶着一头乱发、双眼无神的少年，不正是《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的男主角，比企谷八幡么。

  还有阳光开朗的由比滨结衣，以及其他几个原作中的角色。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出教室，云峥也顺着人流走到楼下。在一台自动贩卖机前，他再次看到了比企谷八幡。

  那家伙正一脸纠结地盯着贩卖机里的咖啡，似乎在为午饭的面包还是心爱的咖啡做着艰难的抉择。

  云峥走了上去。

  “同学，你好。”

  比企谷八幡的身体猛地一僵，似乎完全没料到会有人主动跟自己搭话。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标志性的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云峥，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能请你带我逛逛学校吗？我请你吃午饭。”云峥的语气平和，不带任何社交的压迫感。

  请我……吃午饭？

  比企谷八幡的脑子飞速运转。

  免费的午餐，听起来就像个陷阱。但眼前这个男人，气质干净，神情淡然，不像是什么奇怪的社团来拉人的。

  最终，对免费午餐的渴望战胜了社交恐惧。

  “……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比企谷八幡的导游工作做得相当敷衍，基本就是用手指着某个方向，言简意赅地吐出几个字。

  “体育馆。”

  “图书馆。”

  “没意思的地方。”

  云峥也不在意，只是跟着他慢慢走着。当两人路过一间活动室时，比企谷八幡停下了脚步，看着门牌，喃喃自语。

  “侍奉部？我们学校还有这种部门？”

  话音刚落，一个清冷的女声从虚掩的门后传来。

  “连为别人提供帮助精神都不懂的男人，真是可悲。”

  门被拉开，一位黑发及腰、容貌精致绝伦的少女站在那里，气质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

  雪之下雪乃。

  比企谷八幡的死鱼眼瞬间眯了起来，一股碰到天敌的气息弥漫开来。

  “哈？所谓这种精神，不过是强者的自我满足罢了。”

  “总比连自我满足都做不到的败犬要好。”

  “……”

  几轮交锋下来，比企谷八幡被雪之下雪乃的毒舌攻击得节节败退，脸色铁青。

  云峥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这可比动漫里演的要生动多了。

  就在这时，雪之下雪乃的视线转向了他。

  “你，不是本校的学生吧？”她的观察力很敏锐。

  “路过。”云峥淡淡地回了两个字。

  他已经看到了想看的扬景，没兴趣再掺和进去。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雪乃两人，都对他这种“看完就走”的干脆利落感到一丝错愕。

  车队在返回的路上，云峥提前下了车。

  他想一个人走走，感受一下这座城市的烟火气。

  走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一个穿着职业装、戴着眼镜的红发女子正靠在墙边，一脸烦躁地打着电话。

  “房租又要涨？我上个月的工资才刚发下来！你们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我上哪给你变出来！不租就不租！”

  女子气冲冲地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自己扎成马尾的红色长发。

  云峥走了过去。

  “这位女士，是在为租房的事情烦恼吗？”

  女子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是？”

  “我手头有空置的房屋可以出租。”云峥开门见山，“房租很便宜，但有个条件，需要帮忙照顾我的妹妹和一只猫。”

  “哈？”女子愣住了，一脸“你是不是骗子”的表情。

  “我妹妹性格比较内向，需要一个靠谱的女性做伴。你可以先看看房子再做决定。”云峥的语气真诚，让人很难生出怀疑。

  女子名叫小林，25岁，是个程序员。在东京这种地方，房租是压在她身上的一座大山。眼前这个男人的提议虽然古怪，但对她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好，我跟你去看看。”她最终还是赌了一把。

  当小林跟着云峥走进那栋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顶级公寓，并被带到一间和云峥家同楼层、同样规格的豪宅门口时，她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云峥用指纹打开门，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小林机械地走了进去，看着那宽阔到可以开派对的客厅，和窗外那能俯瞰整个东京夜景的落地窗，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里的房租……”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一个月三万日元，水电全包。”云峥递给她一张门禁卡，“家务和照顾人，就拜托你了。”

  三万日元？！

  小林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一柄重锤狠狠砸碎了。在东京市中心，这个价格连一间厕所都租不到！

  云峥回到家中，穹立刻迎了上来，小脸微红，声音带着一丝努力的雀跃。

  “欢迎回来，欧尼酱！”

  云峥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走进厨房准备晚餐。

  晚饭后，他去隔壁看了看小林。搬家公司效率惊人，已经把小林的全部家当都搬了进来，整齐地码放在客厅一角。

  而小林本人，则抱着一罐啤酒，坐在那堆纸箱子中间，眼神依旧是涣散的。

  看到云峥进来，她猛地站起来，有些紧张地问：“那个……云峥先生，你……不是什么黑道或者搞诈骗的吧？”

  云峥失笑，摇了摇头便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了。

  小林又开了第二罐啤酒，她需要酒精来麻痹自己，才能接受这梦幻般的一切。

  她晃晃悠悠地走到巨大的阳台上，晚风吹得她一阵舒爽。

  “这……是在做梦吧……”她举起啤酒罐，对着夜空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小林醉眼惺忪地抬起头，赫然看到一个长着巨大犄角的龙头，从夜空中缓缓降下，停在了她的面前。

  那双金色的竖瞳，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一股洪荒、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女声，同时在她耳边和脑海中响起。

  “小林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林手里的啤酒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她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眼前的庞然大物。

  “你……你……是……什……什么玩意儿？”

  巨龙的形态瞬间开始扭曲、发光、缩小，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女仆装、元气满满的可爱少女。

  少女对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元气十足地鞠了一躬。

  “我是托尔！从今天起，请让我成为您的专属女仆吧！”

  “……”

  小林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