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疯狗扎西的报复
作者:卡皮史莱姆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圈缠在腰上的雷管跟着晃荡。
“你他妈聋了?我让你打进去!”
“扎西。”舒幡开口叫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没有哭腔,也没有求饶的意思。
扎西愣了一下。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想看舒幡哭,想看她尿裤子,想看她跪在地上磕头求他别按开关。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脸死气沉沉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智障儿童。
“干什么?”扎西把起爆器举高,“想跟我讲价?你也配?”
“这针我打。”舒幡说。
她抬起手,让扎西看清楚手里的针管。
“但在我倒下之前,我得把我妈弄到车上去。”
“哈?”扎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你现在是我的肉票,你跟我提条件?”
“你看她。”舒幡下巴朝柱子的方向点了点。
扎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林婉清被绑在柱子上,脑袋歪在一边,头发乱糟糟地盖着脸。
露出来的半截脖子已经不是白色了,是青紫色。
身体也不抖了。
刚才还会偶尔抽搐一下,现在连动静都没了。
“那是重度失温。”舒幡语速很快,“身体自我保护机制正在关闭,再过几分钟,心跳就会停。到时候你手里的筹码就死透了。”
扎西撇撇嘴,一脸不在乎。
“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不亏。大不了大家一起炸上天。”
“你不想死。”舒幡盯着扎西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扎西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要是想死,刚才我进门的时候你就引爆了。你没按。你费了这么大劲,从矿上偷炸药,把我妈绑到这就为了炸死自己?你不想死,你想活着看我痛苦,看我像狗一样跪在你面前。”
舒幡往前走了一步。
扎西下意识地退后半步,大拇指紧张地压在按钮上。
“别动!”
“如果我妈现在冻死了。”舒幡停下脚步,指着林婉清,“我就没有任何顾忌了。我会直接冲过来抢你的遥控器。我有异能,我的力气比你大。哪怕炸死,我也能先拧断你的脖子。”
扎西看着舒幡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黑沉沉的,透着股狠劲。
她是认真的。
扎西咽了口唾沫。
他确实不想就这么把这娘俩炸死。
太便宜她们了。
他这几个月过得像条狗,睡桥洞,捡垃圾吃,被人吐口水。
这些账,得慢慢算。
他要把舒幡带走,带到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把她锁起来,每天折磨一遍。
要是林婉清现在就死了,舒幡发了疯,那这扬戏就没法唱了。
只要舒幡打了那针麻药,以后怎么玩还不是他说了算?
“行。”扎西松口了。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那口黄牙在暗处显得特别恶心。
“既然舒大厂长这么孝顺,我就成全你。”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给舒幡腾出条路。
“车就在门口。但我警告你,别想耍花样。我这手指头最近有点抽筋,万一抖一下按下去,咱们三个就只能去地狱里斗地主了。”
舒幡没理他的废话。
她转身走到柱子前。
林婉清身上的绳子绑得很紧,勒进了肉里。
舒幡的手指有点僵,解了好几下才把死结解开。
绳子一松,林婉清的身子就软绵绵地往下滑。
舒幡赶紧伸手接住。
对于舒幡来说很轻。
那个平时在家里雷厉风行、把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女人,现在一点生气都没有。
舒幡摸了摸林婉清的手。
冰凉。
像是在摸一块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
“妈。”舒幡在她耳边喊了一声。
没反应。
只有微弱的气流喷在舒幡的脖子上,证明人还活着。
舒幡咬着牙,把母亲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
起。
膝盖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刚才那一跪,地上的碎石子扎进了肉里。
现在负重站起来,伤口被撕扯开,血顺着裤管往下流,黏糊糊的。
舒幡一声没吭。
她拖着林婉清,一步一步往门口挪。
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扎西站在三米开外看着。
他没帮忙,甚至还吹了声口哨。
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让他爽得头皮发麻。
曾经那个对他爱答不理的高傲女人,现在就像个苦力一样,狼狈不堪。
“快点啊!”扎西催了一句,“磨磨蹭蹭的,想等救兵?别做梦了,这破庙连鬼都不来。”
舒幡没理他。
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支撑两个人不倒下去。
终于挪到了门口。
那辆皮卡就停在那。
在这个年代的拉萨,这车就是身份的象征。
舒幡拉开后座车门。
一股皮革的味道混着还没散尽的余温扑面而来。
她把林婉清塞进后座。
林婉清的身子歪倒在座椅上,头磕在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舒幡爬进后备箱,扯出那条备用的羊毛毯子。
那是她给林婉清买的,纯羊毛的,很厚实。
她把毯子盖在母亲身上,把边角掖好,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做完这一切,绕到驾驶座。
手伸向点火开关。
“干什么!”扎西在后面吼,声音尖得刺耳。
“开暖气。”舒幡头也没回。
轰。
发动机响了一声。
舒幡把暖气旋钮拧到最大。
热风呼呼地吹出来。
车里的温度开始回升。
舒幡看了一眼后视镜。
林婉清缩在毯子里,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不会继续失温了。
只要不冻死,就能活。
舒幡拔下车钥匙。
推门下车。
她把钥匙举起来,让扎西看见。
然后手一松。
当啷。
钥匙掉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满意了?”舒幡站在寒风里,重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针管。
扎西走过来。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钥匙,抬起脚,猛地一踢。
嗖。
钥匙飞进了旁边的乱石堆里,彻底没了踪影。
“满意个屁。”扎西骂了一句,“赶紧打!老子的耐心快用完了!”
舒幡低头看着手里的针管。
玻璃管里装着淡黄色的浑浊液体。
那是给四百公斤的牦牛用的强效麻醉剂。
一针下去,神经系统会瞬间瘫痪,大脑强制关机。
如果是普通人,这一针可能会直接要把命送掉。
就算不死,脑子也得烧坏。
但她没得选。
如果不打,扎西这个疯子真的会引爆。
舒幡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呛进肺里,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再次挽起袖子,露出那截白皙的小臂。
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扎西凑近了一点,眼珠子瞪得老大,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在享受。
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快感。
“快点!”扎西催促道,口水喷了出来,“别逼我帮你!”
舒幡不再犹豫。
针头对准静脉。
刺入。
有点疼。
她的大拇指按在推杆上。
用力。
冰凉的液体顺着血管往上爬。
所过之处,血管像被冰封住了一样疼,紧接着就是一阵火烧火燎的麻。
一毫升。
两毫升。
五毫升。
全部推完。
舒幡拔出针头,随手扔在地上。
玻璃管砸在石头上,碎了。
“行了吧。”舒幡看着扎西。
话音刚落,那种感觉就来了。
比她想象的还要快,还要猛。
就像是被人拿着大锤在后脑勺上狠狠砸了一下。
嗡。
耳朵里全是这种声音。
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不平整了,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棉花堆里。
舒幡晃了一下。
她想站稳,但腿上的肌肉根本不听使唤。
膝盖一软。
噗通。
她跪在了地上。
这次感觉不到疼了。
痛觉神经已经被麻痹了。
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原本站在面前的一个扎西,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个。
那张扭曲的脸在视野里晃动,拉长,变形。
“舒幡……你也有今天……”
扎西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闷闷的,带着回音,听不真切。
舒幡努力想要睁大眼睛,想要看清这个仇人的脸。
但眼皮重得像挂了秤砣。
舌头也麻了,像是含了一块冰,硬邦邦的塞在嘴里。
我想杀了你。
舒幡在心里说。
但嘴巴张不开。
身体里的力气被瞬间抽空。
她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背砸在碎石地上。
没有痛感。
只有冷。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瞬间就把意识冻住了。
视线彻底黑下去之前,她看见扎西那张长满胡茬的脸凑了过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兴奋和贪婪。
“睡吧……睡醒了……咱们慢慢玩……”
这就是舒幡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接着,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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