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被吊起的舒幡
作者:卡皮史莱姆
这是意识回笼后的第一感觉。
不像拉萨冬夜那种往衣服里钻的风,这股寒意是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带着麻药过后的阴毒。
紧接着是疼。
手腕像被钝刀子来回锯,火辣辣的。肩膀关节被拉扯到了极致,酸胀得让人想吐。
舒幡费力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眼皮重得像是挂了两个秤砣。
光线昏暗,浑浊的空气里漂浮着尘埃。
远处悬着一盏昏黄的灯泡,被风吹得晃晃悠悠,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鬼影在跳舞。
鼻腔里全是机油味、铁锈味,还有那种陈年腐朽的灰尘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舒幡动了动身子。
哗啦啦。
头顶传来金属撞击的脆响。
她艰难地仰起头。
两条手腕粗的铁链从房梁上垂下来,死死扣住她的双手。
整个人被悬空吊着,脚尖只能勉强点到地,全身体重都挂在一双手腕上。
这是一间废弃的厂房。
周围全是报废的机器零件,巨大的齿轮像死去的钢铁巨兽,张牙舞爪地散落在阴影里。
墙角堆着些发霉的烂木头和破轮胎。
“醒得挺快啊。”
阴恻恻的声音从暗处飘过来。
舒幡转过头。
几米开外,一台锈迹斑斑的车床上,坐着一个人。
扎西。
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防风打火机。
啪嗒。
盖子弹开,火苗窜起。
啪嗒。
盖子合上,火光熄灭。
火苗一明一灭,照亮了他那张阴晴不定的脸,还有那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腰上那圈雷管还在,红色的起爆器就放在手边,手指头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
舒幡试着发力。
铁链纹丝不动,反倒勒得手腕皮肉生疼。
体内的异能像是被冻住的水管,根本调动不起来。那针给牦牛用的麻醉剂劲太大,四肢百骸现在还是软的,像面条一样。
“这是哪?”
舒幡的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喉咙里带着血腥气。
“以前的拉萨农机厂。”
扎西从车床上跳下来。
皮靴踩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早就荒了,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喊破喉咙也没人听得见。”
他走到舒幡面前,背着手绕了一圈。
那目光黏糊糊的,像鼻涕虫在身上爬,让人恶心。
“舒幡,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那个舒幡。”
扎西停住脚步,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的手指冰凉,指甲缝里全是黑泥,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好几天没洗澡的酸馊味。
“以前的舒幡,看见只流浪狗都要绕着走,说话从来不敢大声,娇气得像个瓷娃娃。”
扎西眯起眼睛,视线像刀子一样在舒幡脸上刮过。
“可你呢?开厂子、搞经营、跟那帮老油条谈判,甚至还能把我打趴下。”
他的手劲很大,捏得舒幡下颌骨生疼,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刚才在庙里,你自己给自己扎针的时候,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扎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和疑惑。
“正常女人早就吓尿了,哭着喊着求饶了。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舒幡看着他。
尽管现在的处境狼狈不堪,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头发也乱了。
但她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半点恐惧,反倒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像是看着一只在泥坑里打滚的癞皮狗。
“扎西少爷,你怕了?”
舒幡的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尖锐得像针。
扎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似的,松开了她的下巴。
“我怕?我现在想弄死你就跟碾死只蚂蚁一样容易,我会怕?”
扎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你不怕,你为什么要问我是谁?”
舒幡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积攒着那一点点可怜的力气。
“因为你承认自己无能。你承认你以前认识的那个软弱的舒幡,你都搞不定,更别说现在的我。”
“闭嘴!”
扎西扬起手,抡圆了胳膊。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舒幡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舒幡的头被打偏过去,半边脸瞬间麻木,嘴里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慢慢转过头,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呸。
这口血痰正好吐在扎西那件脏兮兮的藏袍领口上。
“看来以前那个不可一世的扎西少爷,终于意识到女人的可怕了。”
舒幡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目光比这厂房里的废铁还要冷硬。
“怎么,发现女人不都是只会哭哭啼啼依附男人的废物,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受不了了?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了?”
扎西气得浑身发抖。
他最恨别人看不起他,尤其是舒幡。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施舍者,舒幡不过是他无聊时的消遣,是他将来娶回家充门面的摆设。
可现在,这个摆设变成了噩梦,把他引以为傲的生活踩得粉碎,把他变成了丧家之犬。
“你很能打是吧?你嘴硬是吧?”
扎西指着舒幡的鼻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你很有本事是吧?我倒要看看,没了衣服,没了名声,你还怎么狂!”
他突然怪笑起来。
那种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黑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知道明天拉萨最热闹的地方是哪吗?大昭寺广扬。”
扎西一边笑,一边从兜里掏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是一台海鸥相机。
“我要把你扒光了,拍成照片,洗出来几百张,撒在广扬正中间。”
扎西举着相机比划了一下,取景框对准了舒幡的胸口。
“让那些转经的人,让那些磕长头的信徒,都来看看咱们‘麻辣卓玛’的女厂长,身材有多好,皮肤有多白。”
舒幡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的藏区,名声比命还重要。
如果真被他这么干了,就算不死,以后在拉萨也寸步难行。
舒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业,会瞬间崩塌。母亲会被人戳脊梁骨,甚至连阿沛家的兄弟,恐怕也会因为家族蒙羞而疏远。
这一招,比杀了她还毒。
“你敢。”
舒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有什么不敢的?老子现在就是个烂命一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扎西把相机随手扔回车床上,那股疯癫劲儿又上来了,眼珠子通红。
他猛地扑过来,双手死死抓住舒幡冲锋衣的领口。
“这衣服挺贵吧?进口货?我就喜欢撕这种贵东西!”
嘶啦——
冲锋衣的拉链被暴力扯开。
冷空气瞬间灌进怀里,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舒幡拼命挣扎,铁链哗哗作响,但悬空的身体根本借不到力,像条离了水的鱼。
扎西的手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即将毁灭美好事物的变态亢奋。
“你不是能打吗?动手啊!反抗啊!”
扎西一边吼,一边去扯里面的抓绒衣,口水喷了舒幡一脸。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让我看看你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硬气!”
舒幡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她的眼睛越过扎西癫狂的脸,死死盯着他腰间的起爆器。
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的死路。
体内的异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濒临爆发的极度愤怒,终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一股微弱的热流,从丹田升起,顺着经脉艰难地往四肢游走,像是在解冻。
还不够。
太慢了。
扎西那双粗糙的手已经触碰到了她最里面的保暖内衣。
带着老茧的手指划过锁骨,那种触感像是一条冰冷的蛇,让人作呕。
“滚开!”
舒幡猛地抬起膝盖,想要顶撞扎西的小腹。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但药效残留让她动作迟缓了半拍,原本致命的一击变得绵软无力。
扎西只是侧身一闪就躲开了。
“还想反抗?我就喜欢你这股子烈劲儿!”
扎西反手一把抓住她的脚踝,用力往下一拽。
咔吧。
剧痛从手腕和肩膀同时传来,舒幡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要脱臼了,疼得眼前一黑。
“本来想直接把你扔广扬上的。”
扎西喘着粗气,眼神变得浑浊不堪,那是男人最原始也最丑陋的欲望。
他盯着舒幡因为挣扎而泛红的脸,喉结上下滚动。
“不过既然这地方没人,咱们可以先玩玩别的。我也好久没尝过女人的滋味了,正好继续在北京小宾馆里没做完的事。”
他松开舒幡的脚,开始解自己裤子的皮带。
金属皮带扣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厂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哒。哒。
舒幡看着他,眼底的寒意正在一点点凝聚成实质般的杀意。
那股在末世里磨练出来的、面对丧尸和野兽时的本能,正在苏醒。
虽然身体还动不了,但她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距离。角度。起爆器的位置。
“扎西。”
舒幡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没有了刚才的尖锐。
扎西动作停了一下,裤子褪到一半,抬头看她,眼里带着疑惑和警惕。
“你看看你后面。”
舒幡的眼神越过他的肩膀,直勾勾地看向那一堆废旧机器投下的阴影,瞳孔微微收缩,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什么东西。
扎西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回头。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狞笑着转回来,脸上全是看穿把戏的得意。
“想骗我分心?这种三岁小孩的把戏,你觉得我会……”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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