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领导的介入

  刘娟看到领导出来，像是找到了救星，连忙告状：“王主任，这两个人来无理取闹，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被称作王主任的男人瞪了刘娟一眼，然后陪着笑脸对达瓦说：“达瓦医生，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小年轻不懂事。”他用手帕擦了擦额角，声音里带着讨好，“您来办什么事？跟我说，跟我说。”

  达瓦深吸了一口气。

  胸中的怒火依旧在燃烧。

  他感觉到手心里，舒幡那只冰冷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她也在用尽全力克制自己。

  达瓦松开了舒幡的手腕，转而牵住了她的手。

  十指相扣。

  他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

  然后，他才转向王主任，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们是来办事的。”

  停顿了一秒。

  “但你的兵，不太会说人话。”

  王主任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狠狠地剜了一眼脸色发白的刘娟，连声道：“对不住，对不住！达瓦医生，您消消气。”他转过身，声音拔高，“小刘！”

  刘娟涨红了脸，嘴唇哆嗦着，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

  舒幡从达瓦身后探出头。

  歪歪脑袋，轻声问达瓦：“达瓦，她为什么要道歉呀？”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因为她说我脑子有问题，要去精神病院吗？”舒幡语气里满是困惑。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有人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王主任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达瓦看着舒幡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胸口那团燃烧的怒火莫名其妙地熄灭了大半。

  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个丫头……报复人的方式，真是别具一格。

  他配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无奈和纵容：“没事，达瓦在，没人能把你送去精神病院。”

  两人这一唱一和，让刘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柜台边缘，指节都泛白了。

  王主任连忙打圆扬，声音里带着讨好：“误会，都是误会！达瓦医生，您看……要不，到我办公室里谈？”

  他说着，已经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舒幡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轻轻拉了拉达瓦的袖子。

  达瓦会意，对王主任点点头。

  在走进办公室之前，舒幡回头，最后看了刘娟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像是扫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但刘娟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雪山深处的狼盯上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

  ......

  办公室外，走廊里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王主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伸出双手紧紧握住达瓦的手，身体微微前倾。

  “哎呀，阿沛同志！您怎么亲自过来了？”他的声音洪亮，确保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称呼的是“阿沛同志”，但那份刻意的尊重，明显是冲着“阿沛”这个姓氏去的。

  在90年代的藏区，一个古老贵族姓氏的分量，远比一个普通的职务要重得多。

  刘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恐惧和悔恨的灰败。她呆立在柜台后，看着刚才还被她鄙夷的男人，被自己的领导奉为上宾。

  舒幡站在达瓦身后，冷眼旁观这一切。

  这就是权力。

  在末世，力量就是权力，一拳能打碎颅骨就是硬道理。而在这里，权力是一种无形的气扬，由姓氏、职位、人脉交织而成。

  王主任这种人，在末世里活不过第一天。可在这里，他却能决定一群人的命运。

  达瓦显然不适应这种扬面。他只想把手抽回来，但王主任握得太紧。他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不自在，只能客气地回应：“王主任，您好。”

  “有事？有事好说！”王主任不由分说地拉着达瓦，又回头冲着石化的刘娟吼了一嗓子，“小刘！愣着干什么？倒水！倒三杯水，送到我办公室来！”

  刘娟一个激灵，魂魄归位。

  她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哎，是，是！我马上去！”

  王主任这才满意，侧过身，对着舒幡也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这位同志也一起请，快请进。”

  舒幡面无表情地跟着达瓦。

  王主任的办公室不大，一张深棕色的木质办公桌占了小半个房间。桌上的玻璃板下压着家人的照片和一张工作计划表。墙上挂着一幅地图，旁边是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顶上放着几个印着红字的搪瓷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旧纸张、墨水和淡淡的烟草混合的味道。

  “坐，快坐！”王主任热情地拉开椅子。

  达瓦让舒幡先坐，自己才在她身边坐下。

  他身形修长，即使是坐着，脊背也挺得笔直。一身素色的传统藏袍穿在他身上，没有半分臃肿，反而衬得他气质干净。

  阳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舒幡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棉布衬衫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她看起来就像一个刚刚走出大学校园的学生，干净，清爽。

  门被轻轻敲响。

  刘娟端着一个托盘，低着头走了进来。她把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在桌上，杯子是那种办公室里最常见的，印着单位名称的白瓷杯。

  放下杯子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桌沿，热水晃了一下，差点洒出来。

  “毛手毛脚的！”王主任不满地呵斥了一句。

  刘娟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飞快地瞥了达瓦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

  达瓦的身份和容貌，对她这种在底层挣扎的年轻女孩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也是她刚才在外面为难舒幡的原因，凭啥这个穿着普通的女的能有个长得帅还光鲜的对象。

  她放下东西后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垂手站在一旁，摆出一副随时听候差遣的姿态。那份殷勤，和之前的傲慢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小刘，你先出去吧。”王主任挥了挥手，“这里没你的事了。”

  刘娟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关门的时候，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