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异能救急

  雨点敲打着牛毛毡布，密集又单调，像是为帐篷里微弱的生命倒计时。孕妇的呻吟已经细若游丝，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了，只有偶尔一次抽搐，证明她还活着。

  舒幡跪坐在孕妇身边，身体里那杯滚烫的酥油茶带来的暖意，正在被眼前这片绝望的死寂一点点吞噬。

  她是个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见过的死亡比见过的活人还多。她早就学会了冷眼旁观，学会了计算得失，学会了在任何情况下都优先保全自己。救不了的人，就不救。这是生存法则第一条。

  可是……

  舒幡的目光落在孕妇青紫的嘴唇上，又移到她高高隆起的腹部。那里面，还有一个生命。

  一个弱小的，尚未见过天日的生命。

  在末世，新生儿是奢侈品，是希望，也是最脆弱的累赘。但在这里，在这个虽然落后却充满人情味的九十年代，这是一个家族的延续，是一个母亲豁出性命的期盼。

  舒幡的心脏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让她就这么看着一条生命，不，是两条生命在她面前消失？她做不到。可她能做什么？她不是医生，这里没有手术室，没有催产素，什么都没有。

  等等……

  一个念头，像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她混乱的思绪。

  丹增。

  那个在雪山洞穴里，用他温和而强大的力量，安抚她体内暴走能量的男人。他曾引导过她，让她明白，她身体里那股只懂得破坏和杀戮的力量，并非完全不可控。它可以被疏导，被重组，甚至……被转移。

  如果……如果把她的一点能量，分给这个快要油尽灯枯的孕妇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舒幡自己都吓了一跳。

  疯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是她保命的根本，是她最大的秘密。能量的转移，她只在丹增的引导下尝试过一次，对象还是她自己。给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输送能量？这跟让她一个刚学会开拖拉机的人去驾驶航天飞机有什么区别？

  万一能量过猛，直接把人冲垮了怎么办？万一能量属性不兼容，造成更坏的结果怎么办？万一被人发现了，她要怎么解释？说自己是活佛转世，会发功？还是说自己是天外来客，身怀异能？

  不管哪一个，听起来都像是直接预定了火刑架。

  “不……不行……”孕妇的嘴唇翕动着，吐出两个模糊的音节，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她的手无力地在身侧摸索着，似乎想抓住什么。

  舒幡的心猛地揪紧。

  去他妈的火刑架。

  她舒幡在末世挣扎十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不是为了到这个和平年代来，眼睁睁看着一个母亲和孩子死在自己面前的。

  干了！

  打定主意，舒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不再犹豫，迅速从随身携带的皮囊里摸索。很快，她的指尖触到一块冰凉温润的石头。

  是她在“格拉”神山捡到的那块绿松石。

  石头一入手，一股精纯而磅礴的能量就顺着掌心缓缓渗入。这股力量比她之前吸收过的任何矿石都要纯粹，带着一种原始的生命气息。

  舒幡深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检查。

  “喂，大姐，醒醒。”她俯下身，在孕妇耳边低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想不想见你的孩子？想就给我打起精神来。”

  她没指望得到回应，只是给自己一个开始的仪式。

  握着绿松石的左手藏在袖中，源源不断地汲取着能量，作为后备的“电瓶”。然后，她伸出右手，迟疑了片刻，最终轻轻放在了孕妇高耸的腹部。

  掌心下的皮肤滚烫，隔着一层薄薄的藏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具身体内部的衰败和挣扎。

  舒幡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身体里。她调动起一股微弱如发丝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操控一根看不见的探针，顺着自己的手臂，探向掌心。

  “好了，朋友，接下来是见证奇迹……哦不，是见证疯狂的时刻。”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吐槽，“末世大佬改行当妇产科圣母，这剧本谁写的，太离谱了。”

  那丝能量接触到孕妇身体的瞬间，舒幡感觉自己像是把一滴水倒进了撒哈拉沙漠。

  那股能量瞬间被吸收得一干二净，连个回响都没有。

  孕妇的身体，像一个巨大的、濒临枯竭的能量黑洞。

  有效果！

  舒幡心中一喜，随即加大了“功率”。

  她不再是试探性地释放，而是像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阀门，将一股稳定而持续的能量，缓缓注入孕妇体内。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对方的经脉里流淌，滋养着那些衰竭的器官。不能太快，快了会冲垮堤坝；不能太慢，慢了就杯水车薪。

  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精神高度集中，比当初拆解一颗定时炸弹还要紧张。

  “唔……”

  一声悠长的呻吟从孕妇的喉咙里发出。不再是之前那种绝望的哀鸣，而是带着一丝力气。她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竟然缓缓睁开了。

  虽然眼神依旧涣散，但她看见了舒幡。

  “坚持住。”舒幡言简意赅，声音沉稳，“你的孩子在等你。”

  孕妇似乎听懂了，涣散的目光慢慢聚焦。她看着舒幡，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新一轮的宫缩猛然袭来。

  “啊——！”

  这一次的叫声，不再是微弱的呻吟，而是一声响亮而充满力量的痛呼。

  这声音穿透了雨幕，清晰地传到了帐篷外。

  “舒幡！”次仁的声音立刻在帘外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和关切，“怎么了？”

  “她好得很！”舒幡头也不回地吼了回去，声音因为精神高度集中而有些发紧，“好的不能再好了！让你烧水你烧了没？别在外面跟个门神一样杵着，找点事干！”

  被她这么一吼，外面瞬间没了动静，只剩下雨声和……隐约传来的，某人劈柴的巨大声响。

  舒幡没空理他。

  孕妇的身体得到了能量的补充，求生的本能被彻底激发。她开始配合着宫缩用力，汗水湿透了身下的垫子，双手死死抓着舒幡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舒幡疼得龇牙咧嘴，心里直骂娘。

  好家伙，这力气，不愧是高原上的女人。早有这劲头，孩子早出来了。

  她一边忍着疼，一边继续输送能量，同时还得充当临时产婆，指导对方呼吸和用力。

  “吸气……对……慢慢呼出来……再来一次……用力！就当你是跟人掰腕子，把吃奶的劲都给我使出来！”

  舒“幡”喊得口干舌燥，感觉自己比生孩子的人还累。她体内的能量在飞速消耗，左手里的绿松石已经从冰凉变得温热，光泽也黯淡了不少。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大功率的人形充电宝，正在被疯狂榨干。

  “我……我不行了……”孕妇用力了几次，又开始泄气。

  “不行也得行！”舒幡瞪着她，“你男人，你家人，都在等着。你再听听你肚子里这个，他也在等你。你想让他一出来就没妈吗？”

  她的话简单粗暴，狠狠扎进了孕妇的心里。

  孕妇通红的眼睛里再次燃起斗志，她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