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就是你的师尊

  让温时砚慌了神，乱了呼吸。

  怎么会……

  凌羡渊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他？

  那个原书中为夜无言叛出宗门、堕入魔道的病娇男二，如今居然从未对夜无言动过心?

  所有的疯魔与执着，竟全是为了他温时砚？

  先前种种误解与猜测轰然崩塌。

  温时砚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被人这般放在心上。

  可这份感动还未蔓延开来，便被一层落寞悄然覆盖。

  那夜无言呢？

  夜无言该怎么办?

  他此番带凌羡渊去极寒之地寻冰魄雪莲，一方面是为了攻略凌羡渊，另一方面是想借凌羡渊的手复活夜无言。

  可如今才知晓，凌羡渊要复活的从来不是夜无言，而是他自己。

  那夜无言该怎么办?

  密室里的寒气似乎更重了些，温时砚垂下眸子，望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片刻，才涩然道：“你想复活的人，是你师尊，可我想复活的人，是夜无言……”

  “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想复活他，才想着与你合作，带你去极寒之地的。”

  凌羡渊闻言，冷笑一声：“我想复活他？开什么玩笑。”

  “他可是被我亲手杀死的。”

  说这话时，他悄悄瞥了温时砚一眼，见对方脸上满是失落与焦急，而非对师尊的觊觎，心中那点莫名的警惕顿时消散——还好，这人惦记的是夜无言，不是他的师尊。

  “他的尸身如今在哪里？”温时砚急切地追问。

  眼底还残留着侥幸。

  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毕竟，既然凌羡渊一心想复活的人是他温时砚本人，那他大可以直接暴露身份，告诉凌羡渊自己其实一直活着。

  如此一来，凌羡渊便无需再执着于用冰魄雪莲复活冰棺中的“他”，他自然能顺理成章地向凌羡渊讨来冰魄雪莲，好拿去复活夜无言。

  但下一秒。

  那人口中的话却让他如遭雷击。

  “早就灰飞烟灭了呗。”凌羡渊语气平淡，“早在一百年前，他就被我亲手杀死了。”

  “什么？一百年前？”温时砚难以置信，“为何是一百年前杀了他？”

  难道……

  难道不是前些日子，凌羡渊血洗断尘宗的时候，顺带着将夜无言杀死的吗……

  “百年前那时候，我师尊性命垂危，医师说唯有修仙之人的仙骨才能续他性命。”

  凌羡渊的声音低了下去。

  “但我自身的仙骨早就没了，根本无骨可赠。偏偏他不知死活，带着一众修士攻上魔界，正好送上门来。”

  “我只能把他擒住，将他杀死，剥了他的仙骨。”

  “可……等我带着仙骨赶回魔宫时，师尊已经没了气息……我终究还是没能救得了他。”

  念及此处，他眸色越来越暗。

  温时砚则瞳孔一颤。

  他想起一百年前，自己临死前拉着凌羡渊的衣袖，声音颤抖的求那人不要走，不要去应战，让那人陪自己，自己不想孤单的死去。

  可那时的凌羡渊，却一言不合的转身离开，连半分余光都未施舍给他。

  这让当年的他十分失望，也十分的痛心。

  他以为凌羡渊是冷漠无情，是急着去找夜无言，所以将他的担忧与挽留弃如敝履。

  可如今听来，那人分明是为了他，为了取夜无言的仙骨来救他的性命，才义无反顾地前去应战。

  原来，他一直都误会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将他淹没，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夜无言……夜无言竟是因他而死。

  若不是为了救他，凌羡渊不会对夜无言痛下杀手，更不会剥取他的仙骨。

  是他，是他间接害死了夜无言。

  思及此处，温时砚的面上褪去所有血色，比冰棺中的“自己”还要苍白几分，呼吸也滞涩起来。

  强行冷静下来后，他像是捕捉到关键，又问道：“那……你的仙骨……是怎么没的？”

  凌羡渊猩红的眸子闪了闪，下意识想开口解释。

  可话到嘴边，他又猛地顿住。

  荒谬。

  他跟眼前这人说这些做什么？

  眼前之人又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师尊。

  他絮絮叨叨解释这许多，难道还指望对方共情？

  凌羡渊语气冷硬下来，说道：“你无需知晓。”

  说罢，他不再看温时砚脸上的错愕，抬手从怀中取出冰魄雪莲。

  “我要开始复活我的师尊了。”

  说罢，凌羡渊抬手，开始蓄积灵力。

  “等等！”温时砚刚想阻止，想告诉凌羡渊自己就是他想要复活的人。

  可话音未落，凌羡渊已然催动法术。

  冰魄雪莲化作一道莹白的流光，直直涌向冰棺中的尸体。

  流光触碰到尸身的刹那，竟迸发出刺眼的白光，将整个密室照得如同白昼。

  温时砚被光刺得下意识闭上眼。

  再睁开时，脸上血色尽褪。

  只见，冰棺之中，那具百年未腐、宛如谪仙的尸身，在冰魄雪莲的灵气浸润下，并未如预想中那般焕发生机，反而像是被无形的烈焰灼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点点莹白的碎屑。

  那些碎屑在空中飘散、旋转，转瞬间便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冰棺之内，空空如也。

  那具尸体，灰飞烟灭了。

  “师……师尊？”凌羡渊的声音颤抖着。

  他扑到冰棺前，血一般的眸中死死盯着空荡荡的棺底。

  “怎么会……”

  他伸出手，指尖穿过冰冷的空气，却什么也抓不住。

  温时砚站在原地，也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复活仪式竟会是这样的结果，那具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尸身，就这般灰飞烟灭了？

  “师尊！”凌羡渊嘶吼出声。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攥着冰棺边缘，指节泛白，甚至抠出了血痕。

  “我等了百年，找了百年复活你的方法，如今好不容易拿到了冰魄雪莲……”

  “你怎么……怎么能……”

  怎么能突然消失？！

  师尊，我求了百年，等了百年，为了你叛出宗门、堕入魔道，为了你杀了夜无言、取了他的仙骨，为了你守着一具尸身熬过百年孤寂……

  我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你了啊……

  你怎么就突然消失了……

  “师尊……没了……连尸身都没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空荡荡的冰棺。

  “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他抬手，凝聚起周身所有的魔气，朝着自己的心口狠狠拍去。

  那力道之重，显然是存了寻死的念头。

  “不要!”温时砚想都没想，情急之下立马跑上前，用力攥住了凌羡渊的手腕。

  “你松手……”

  “我师尊都死了，我还有什么可活的……”

  凌羡渊泣不成声。

  “凌羡渊！”温时砚再也按捺不住，“你别傻了！你的师尊根本没死——他还活着！”

  “我就是你的师尊！我是你的师尊温时砚！”

  ——

  （各位读者宝宝们看我长得这么帅的份上，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五星书评！求求了，差评太多我会没有动力写下去的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