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我要你偿命
作者:暮遥千
剧痛让他浑身痉挛。
他却死死撑着身子,不肯倒下。
等缓过神后,他便抬眼注视着凌羡渊。
那双曾含着温润笑意的眼眸此刻浸满了刺骨恨意。
他问:“你把师尊怎么样了!”
凌羡渊歪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笑意却只停留在唇畔,未及眼底半分。
他用剑尖轻轻挑了挑夜无言的下巴,道:“你还有脸提师尊?”
说罢,指尖一用力,剑尖刺破对方肌肤,留下一道血痕。
“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在我面前提师尊,我都嫉妒得发狂?”
他收回长剑,“我早就想杀了你了,如今,终于有了这个机会。”
夜无言浑身一颤,胸口的剧痛几乎让他窒息,却强撑着意识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凌羡渊上前一步,不等对方反应,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然掐住了夜无言的脖颈,力道逐渐收紧,直到看到对方脸颊涨红,他心中才泛起痛快。
“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他咬牙切齿道。
“我喜欢师尊。”
“从百年前,就喜欢。”
“大逆不道!”夜无言拼尽全力嘶吼。
脖颈被扼制的窒息感让他眼前发黑,他却依旧不肯退让,倔强道,“你我皆是师尊座下弟子,你对师尊存此心思,简直有违人伦!”
“我有违人伦?”凌羡渊只觉得可笑,“你又好到哪里去!”
“每次看到你缠着师尊问经求道,每次看到师尊对你温言细语。”
“我就恨不得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把你活生生做成人彘!”
风雪呼啸着掠过两人周身,卷起地上的血珠。
凌羡渊的眼眶渐渐发红,血丝如同蛛网般在眸中蔓延开来:“我更恨的是,为什么师尊从来都不在意我?为什么他的目光永远只追着你?”
话落,他猛地将夜无言按在身后的断壁上。
夜无言闷哼一声,伤口的血涌得更急,口中吐出模糊的话语:“疯子……”
凌羡渊并没有理会他这声“疯子”,继续自顾自说着:“我囚禁他百年,将他锁在魔宫里,几乎与他日夜相伴。”
“可他呢?”
“他却一直心心念念你!”
“他每一天都在盼着你来,盼着你能救他出去!”
说到这儿,他眸底逐渐染上了猩红。
“凭什么?”
“夜无言,你告诉我。”
“凭什么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就那么重要?”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你!”
“留在我身边,就这么让他感到痛苦,感到恶心吗?”
夜无言偏过头,梗着脖颈嘶吼:“你胡说!”
“师尊明明最在意你了!”
凌羡渊闻言,忽然自嘲的笑了起来。
笑够了,他才继续道:“夜无言,你在装什么?”
他掐着对方脖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师尊最在意的难道不是你吗?”
“若真在意我,他当年怎会毫不犹豫地刺我一剑?怎会亲手把我推下断魂崖?”
风雪卷着寒意灌入他的领口,勾起尘封百年的血色记忆。
歇斯底里的崩溃在他脑海中回荡,让他几乎要窒息。
他道:“当年神魔大战,你和他都受了重伤。”
“我为了救他,不惜偷学宗门禁术,不惜与整个断尘宗为敌,甚至……甚至把我身上的仙骨生生剖出来,转移到了他的体内!”
“你知道吗?”凌羡渊哽咽得快要说不出话,“没了仙骨,我再也无法修仙,经脉寸断,只能任由魔气侵蚀,一步步堕入魔道!”
“可他呢?”
“他醒来之后,连一眼都没看过我。”
“他满心满眼都是你!”
“他甚至把自己的逆鳞给了你,那是龙体内最珍贵的护身之物啊!”
彼时,凌羡渊的眼眶红得吓人,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白,泪水混合着恨意滚落:“当年,断魂崖上,我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一遍又一遍的求他放过我。”
“我当时已经没了仙骨,又被他刺了一剑,若是掉下去,必死无疑。”
“我不是不想死,我只是不想死在他手里!”
“可我不管怎么求,他都铁石心肠,执意要把我推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你告诉我,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在意’吗?!”
夜无言有些茫然:“什么……逆鳞?师尊什么时候……把逆鳞给过我?”
凌羡渊闻言,轻蔑道:“还在装?”
他掐着夜无言脖颈的手微微松动了些,却依旧禁锢着对方,“你当时在神魔大战中受的伤,五脏俱裂,经脉尽断,若不是他把逆鳞渡给你护心脉,你又怎么可能活下来?”
“是掌门……”夜无言反驳,“是掌门日夜为我渡灵力,我才得以活下来的……师尊……没有把逆鳞给我……”
“你到底要装到什么时候?”凌羡渊眸中怒火更甚。
“我与同床共枕之时,便发现他体内的逆鳞没了!”
“你敢说,他的逆鳞不在你体内?”
“若不在你体内,又会在谁那里?”
“难不成,还在我这个堕魔之人的体内?”
夜无言的思绪被“同床共枕”四个字狠狠扎了一下。
他瞪大了眼睛,胸口的伤口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迸发出更汹涌的血:“什么同床共枕?你……你和师尊发生什么了?”
凌羡渊看着他震惊失措的模样,挑衅道:“能发生什么?”
他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道,“我把他睡了啊。”
“起初他还挣扎反抗。”
“我怕他不乖,就一直在他耳边喊你的名字。”
“没想到,他听到你的名字,反应反而更激烈了。”
“那一刻我就确定,他的心里果然只有你。”
“于是我就更兴奋了。”
“我狠狠折辱他,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浑身脱力,昏死过去才罢休。”
说完,他微微倾身,盯着夜无言惨白如纸的脸,戏谑道:“你怎么这副模样?夜无言,你这是……嫉妒了吗?”
夜无言不愿看他,胸膛中怒火中烧,将头偏得更远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畜生!”
“凌羡渊,你这个畜生!”
血泪顺着眼角滑落,混着嘴角的血迹,染得脸颊斑驳。
“师尊待你恩重如山,你怎么敢……怎么能这么对他!”
听到这话,凌羡渊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狠厉。
畜生?
呵。
纵使他本就是这般伤天害理的畜生,那又能怎样?
他确实作恶多端、双手沾满鲜血。
可放眼三界,又有谁敢动他分毫?
凌羡渊不禁冷笑,掐着夜无言脖颈的手突然一拧,眼底闪过嗜杀的戾气:“这些话,你还是下地狱去慢慢骂吧。”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握着长剑,毫不犹豫地朝着夜无言的心口再次刺去。
剑刃划破皮肉的闷响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随后,他手腕用力搅动,硬生生将夜无言体内的仙骨连着血肉一并剖了出来,莹白的仙骨沾染着温热的鲜血,在漫天风雪中泛着惨淡的光。
刚刚还在怒骂凌羡渊的夜无言,转瞬间就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夜无言彻底断气后,凌羡渊随手就将他的尸体推到一旁,低头看着掌心的仙骨,眼底闪过一丝急切,随即伸手在夜无言的尸身经脉中细细探查,却始终没能感知到逆鳞的气息。
这让他眉头紧锁,眸中泛起浓浓的狐疑。
怎么回事?
逆鳞竟然不在他体内?
他盯着夜无言的尸体看了半晌,终究是按捺下心头的疑虑,将仙骨小心翼翼地收进袖子里。
算了,不多想了。
只要拿到这具仙骨,就能修补师尊受损的经脉。
这样一来,师尊就不会死了。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瞬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却带着破碎恨意的声音,如同冰锥般刺破风雪:“凌羡渊……你居然把无言给杀了。”
凌羡渊愣了一下,转头望去。
风雪弥漫中,沈归鹤一袭月白宗主袍立在那里,周身萦绕着凛冽的仙气,眼神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恨意:“我要你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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