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秘密会议

  “第二阶段扩展到八百人规模，建立四个区域性指挥中心。”麦卡锡调出地图，“西海岸中心设在萨克拉门托，西南中心在凤凰城，中西部在芝加哥，东南在亚特兰大。每个中心配备完整的指挥、情报、后勤能力，能够同时管理最多八个模块的部署。”

  迪克吹了声口哨：“这听起来像......”

  “像国民警卫队的精简版。”李维替他说完，“但更灵活，更少政治约束，而且......”

  “在法律上，他们仍然是各州公共服务官，只是在跨州合作协议框架下共享资源。”

  右侧屏幕忽然亮起。彼得·蒂尔的脸出现在画面中，背景是他位于洛杉矶的办公室，墙上是那张著名的我们已经生活在未来，只是分布不均海报。

  “抱歉迟到，”蒂尔说道，“刚结束与Andreessen Horowitz的电话会议。他们愿意为NCISR的长周期技术预见基金出资五亿美元，条件是获得优先投资权。”

  李维没有寒暄：“你对镀锌管道计划怎么看？”

  蒂尔推了推眼镜：“从技术角度，这是必要的冗余系统。美利坚现有的应急响应架构建立在冷战时期的威胁模型上，外部入侵、核打击、大规模常规战争。但它没有为内部系统性崩溃做好准备，政府失能、社会信任瓦解、关键基础设施连环失效。”

  他调出一份图表：“我的团队建模显示，在未来十年内，美利坚经历至少一次三级复合危机，同时包含公共卫生、经济崩溃和社会动荡的概率是67%。而在这种危机中，现有联邦制架构有81%的概率出现指挥链断裂或严重延迟。”

  “所以你的建议？”李维问。

  “加速。”蒂尔说，“但不要公开加速。镀锌管道计划应该有两个版本：公开版本强调跨州公共安全合作，提交给国会和州议会的版本；内部版本是真实架构，目标是在十八个月内建立起覆盖三十个州、能在九十六小时内响应全国任何地点危机的网络。”

  麦卡锡皱眉：“这需要至少五千人，年度预算四十亿美元以上。”

  “钱不是问题。”蒂尔说，“问题是如何在国会意识到这是什么之前，让它变得太大而不能倒。我的建议把它包装成新型基础设施投资。就像高速公路系统或互联网，一开始没人完全理解它的意义，等理解了，它已经无处不在。”

  李维看向迪克：“舆论上可行吗？”

  迪克揉了揉太阳穴，这个动作显示他已经在高负荷工作。

  “我们需要一个叙事框架。不能是李维在建立私人军队，而是......21世纪的互助网络。类比可以是用Airbnb的模式共享公共安全资源，或者用Uber的模式按需调度应急响应力量。重点是要听起来创新、民主、去中心化。”

  萨曼莎的声音插进来：“我已经草拟了三个叙事模板。最可行的是社区韧性云，每个模块就像一朵云，平时分散在各州训练，危机时迅速聚集到需要的地方，事后再散开。这强调临时性、服务性，而非常备性、军事性。”

  李维沉默了一分钟。

  “好，按以下部署执行。”

  “第一，NCISR委员会必须在就职后一百天内发布首份《国家战略性风险评估》。报告要有两个版本：公开版聚焦气候变化和供应链安全；内部版增加四个章节，社会凝聚力衰减、地方政府失能风险、信息生态系统毒性、应急响应架构缺陷。彼得，你负责技术章节。”

  “收到。”蒂尔在平板上记录。

  “第二，镀锌管道计划转入可控加速阶段。詹姆斯，把你的时间表压缩30%。我要在九十天内看到第一个跨三州联合演练。演练扬景......就用重大网络攻击导致中西部三州电网局部崩溃，引发社会动荡。”

  麦卡锡点头：“需要国土安全部和能源部的配合。”

  “他们会配合的，”李维说，“因为我会让白登在就职后第三周签署一份总统备忘录，授权NCISR进行全政府应急响应压力测试。彼得，你在硅谷的人脉用起来，我需要至少三家电网管理软件公司自愿参与模拟攻击。”

  蒂尔微笑：“SolarWinds和施耐德电气会非常配合。他们刚因为去年的入侵事件面临集体诉讼，急需展现积极的安全合作态度。”

  “第三，TKTK战略转型。”李维转向迪克，“竞选期间，我们用它动员选民。现在，我们要用它解释政策、塑造共识。成立一个公共政策可视化实验室，聘请最好的数据记者、动画师、短视频制作人。

  白登政府提出的每一个重大政策，基建法案、医保改革、教育投资都要在四十八小时内转化成普通人能理解的三十秒内容。”

  迪克已经开始记录：“我们需要招募一批政策网红。教师、护士、小企业主、技术工人......让他们用自己的语言解释政策如何影响日常生活。”

  “最重要的是，”李维身体前倾，“所有这些行动必须看起来是分散的、自发的、有机的。NCISR是专业机构，镀锌管道是州际合作，TKTK是民间创新。但在表象之下......”

  萨曼莎在隔壁房间轻声接上：“但在表象之下，它们共享同一套神经中枢。”

  会议在十点三十七分结束。加密链路关闭后，李维独自在书房坐了十分钟。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纸质文件，那是他从洛杉矶带来的，边缘已经磨损。

  文件标题是《华国某省会城市五年发展规划（2016-2020）》。这是他前世最后参与制定的文件，猝死前一周还在修改第三稿。

  他翻到社会治理创新章节，上面有用红笔划出的段落：

  “......建立网格化管理服务体系，推动治理重心下移，实现小事不出网格、大事不出社区......整合公安、城管、民政、卫健等力量，组建综合性基层服务队伍......”

  李维的手指划过这些文字，轻声自语：“网格化......模块化......原来我一直在翻译同一本书，只是换了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