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总统邀约

  “副总统先生，”特勤局特工报告道，“总统邀请您前往他的临时住所。车辆已在后门等候，路线已清空。”

  李维看了一眼时钟，就职前夜十一点，这要么是极其重要的事，要么是精心计算的姿态。

  “我需要带什么？”他问。

  “只需要您本人，先生。”

  黑色林肯大陆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没有警笛，没有护卫车队，只有前后各一辆雪佛兰萨博班，车窗贴着深色膜。

  车子驶向卡洛拉马社区。这里聚集着大使馆和外交官邸，树木掩映下的豪宅在冬夜里灯火稀疏。轿车最终停在一栋乔治亚风格的砖砌建筑前，门牌上没有任何标识。

  门开了，白登亲自站在门口，穿着卡其裤和橄榄绿的毛衣，手里端着一个威士忌杯。

  “李维，”他点头示意，“进来吧。外面冷。”

  客厅壁炉烧着，房间里有旧书和雪茄的味道。没有助理，没有幕僚，连特勤局特工都留在门厅。李维注意到家具不是官邸的标准配置，而是略显陈旧但质感很好的私人物件，这是白登在华盛顿的私人住宅，不是临时住所。

  “喝点什么？”白登走向酒柜，“我有不错的波本。来自特拉华州一个小酒厂，我当了三十六年参议员，他们每年圣诞节都送我一箱。”

  “和您一样就好。”李维说。

  白登倒酒的动作很稳，手没有颤抖。他递给李维杯子时，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坐。”白登指向壁炉前的两张皮质扶手椅。

  两人坐下，威士忌在杯中泛起琥珀色的光。壁炉的火光在墙上跳动，给这扬对话蒙上一层非正式的、亲密的氛围，在华盛顿，越是非正式的扬合，对话往往越重要。

  白登啜了一口酒，看向火焰：“明天之后，我们就在一条船上了。”

  李维等待下文。

  “会有风浪，”白登继续说，“有些风浪会来自对面，你知道我指谁，他的支持者不会轻易接受结果。有些风浪来自媒体，福克斯已经准备好了五十篇政府过度扩张的社论。”

  他停顿，转动酒杯。

  “还有些风浪......可能来自船的不同位置。”

  李维的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他知道接下来才是重点。

  “船足够大，”李维说，“只要航向是对的，风浪可以驾驭。”

  白登笑了：“航向。有趣的词。你觉得我们的航向是什么，李维？”

  “短期航向是修复，”李维谨慎措辞，“修复民主制度的信任，修复盟友的信心，修复经济的韧性。长期航向......是重塑。重塑美利坚应对21世纪挑战的能力。”

  “重塑。”白登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尝它的味道，“这个词会让很多人紧张。建制派喜欢回归，回归常态，回归传统，回归他们熟悉的游戏规则。”

  他看向李维：“你玩过国际象棋吗？”

  “偶尔。”

  “华盛顿不是国际象棋。国际象棋有固定规则，明确胜负条件，棋盘上所有棋子都可见。”

  白登身体前倾，“华盛顿更像是......扑克。规则可以被重新解释，筹码可以随时增加，而且总有人手里藏着你看不到的牌。”

  他喝了一大口酒。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李维？不是你在加州做的事，虽然那些事很出色。而是你敢于重新发明游戏规则。CSO，TKTK，那些跨州协议......你没有被华盛顿怎么做事的思维框住。”

  李维保持沉默。

  “但这也让你危险。”白登的声音更低了，“对那些把毕生精力都花在学习如何在现有规则中获胜的人来说，改变规则的人不是改革者，是破坏者。而在这个城里......”

  他没有说完，但李维听懂了：在华盛顿，破坏者会被孤立、被消耗、最终被系统排出。

  “我需要你的创新，李维。”白登放下酒杯，双手交叉，“这个国家需要。但创新必须在框架内进行。NCISR是个好框架，它看起来是咨询机构，不会威胁到现有部门的领地。但如果你用它作为杠杆，撬动整个联邦应急体系......”

  “那么它就不再是创新，而是政变。”李维平静地说。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壁炉里一块木柴断裂，溅出火星。

  “我要你做个承诺，”白登第一次出现了总统的威严，“在做出任何可能改变部门间权力平衡的决定前，必须通过正式渠道通知我。不是萨曼莎发给我的幕僚长，是你亲自告诉我。”

  李维缓缓点头：“只要不危及国家安全的关键时间窗口。”

  “什么是关键时间窗口？”

  “当危机发生的速度超过官僚系统决策速度时。”李维说，“根据兰德公司的研究，在复合危机中，联邦政府平均需要72小时才能完成跨部门协调并授权行动。但社会秩序崩溃的临界点是48小时。”

  白登盯着他：“所以你保留了绕过系统的选项。”

  “我保留了拯救系统的选项。”李维纠正。

  长久的对视。两个权力者，两种世界观，在就职前夜的炉火旁进行着无声的交锋。

  最后，白登先移开目光。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点。

  “明天，”他说，“我会在就职演讲中强调团结、治愈、常态。这是我的角色。你的角色......”

  “是为常态失效的那一天做准备。”李维说。

  白登举起杯：“为了那一天永不来临。”

  “为了如果来临，我们已经准备好。”李维举杯回应。

  两只杯子相碰，声音清脆，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两人喝下威士忌，酒精的暖意从喉咙蔓延到胸腔。

  但比酒精更烈的，是那份心照不宣的协议。合作，但彼此设限；信任，但互相制衡。

  回到布莱尔国宾馆时已是凌晨一点。

  李维没有立即睡下。他站在窗前，看着华盛顿沉睡的轮廓。远处，国会山的圆顶亮着灯，那是为了明天的典礼彻夜准备。近处，拉斐特广扬空无一人，只有特勤局的特工在阴影中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