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陇西李家来人

  武曌接过单子，点了点头，却抬眼看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佑哥，珍宝阁咱们自家占两成股份，你又拿出一成用来建医学院和军校，现在还把钱投到药材收购上……你这么折腾，到底图什么？”

  李佑牵起她的手，寻了处凉亭坐下，语气平缓却坚定：“媳妇，人活着总得有个目标。像我爹，他的志向是超越三皇五帝；而我呢，只想在这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名字。”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名声有好有坏，全看你怎么走。你或许会问，为什么不干脆坐上那个位置，自己改天换地？可有些事，不在于我能不能做，而在于时机未到。”

  “如今的大唐，文倚世家，武靠功臣。像李靖和你家，既是我爹的心腹臂膀，也是朝中支柱。整个天下，都绕不开我爹的影响。太多人与他息息相关，除了他，谁也撑不起这盘棋。”

  武曌沉思片刻，忽然一笑：“我明白了。你是说，在老爹还在的时候，没人能真正拥有那样的权威？”

  李佑点头：“正是如此。既然争也争不来，何必急着去抢？反正这个时代，我爹的声望无人能及，而我的名字也不算默默无闻。慢慢来，何须着急？”

  武曌凝视着他，良久，忽然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道：“我男人是最厉害的，谁也比不上。”

  李佑哈哈大笑，凑近她耳边低语：“你说的是哪方面？”说着还挑了挑眉。

  武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羞恼地打了他一下，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正融洽时，下人匆匆来报：“殿下，有客人到了。”

  “谁啊？”李佑随口问道。

  下人递上拜帖。李佑接过一看，眉头微皱，武曌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不解地望向李佑。

  李佑沉默片刻，对下人道：“请进来吧，上茶。”转头又对武曌低声道：“看看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武曌轻轻点头。

  不多时，两名男子被引入凉亭。前头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人，蓄着长须，身穿蓝色长衫，神情沉稳；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灰袍束带，却留着一对八字胡，翘得滑稽，李佑见了忍不住皱眉。

  他一直想不通，这年头的人怎么就不爱刮胡子？头发不剪也就罢了，可胡子留着，吃饭沾汤，亲嘴碍事，难道不难受？他自己坚持每日刮净，当初还被李世民训斥过。可李佑懒得理会，心想你能管我留发，还能管我刮胡子？几次之后，李世民也习惯了，不再多言。

  那二人走近，拱手行礼。中年人道：“陇西李家李洪亮，拜见燕王殿下。”青年紧随其后：“陇西李家李浩，见过殿下。”

  李佑笑着抬手虚扶：“不必多礼，欢迎欢迎，快请坐。”

  待两人落座，仆人奉茶退下，亭中一时静了下来。李佑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才缓缓开口：“二位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话音刚落，那李洪亮却先不答，反而转向武曌，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皇子妃了？久闻贤名，今日得见，果然气度不凡。珍宝阁在您手中经营得红红火火，实在令人钦佩。”

  武曌微微欠身，语气谦和：“您过奖了。”

  李洪亮这才转向李佑，笑容依旧，话却直奔主题：“殿下，我们此次前来，是想问问，您在陇西开设的珍宝阁，能否交由我李家代为经营？毕竟同宗同源，血脉相连，总不能皇家独享富贵，让我们这些族人只能远远看着吧？”

  李佑闻言，歪头一笑：“哦？陇西给你们经营，那明天赵郡李氏来了，我也得把赵郡的地盘让出去？再往后，渤海李、范阳李一个个都上门讨要，我是不是该把天下珍宝阁全分了才算尽了‘亲情’？”

  他语气渐冷：“再说，您和我究竟有何渊源？我这珍宝阁日进斗金，凭什么叫一声‘一家人’，我就得拱手相让？”

  话音未落，那青年李浩猛地站起，脸色涨红：“李佑！你别仗着是皇子就目中无人！我告诉你，若非当年我陇西李家鼎力支持，你们这一支能不能登上皇位还另说！真是狂妄无知！”

  “砰！”的一声脆响，武曌手中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几乎同时，四周阴影中悄然浮现数道黑影，围拢在凉亭边缘。人人手按刀柄，目光如刃，冷冷锁住那两位不速之客。

  亭内霎时鸦雀无声。

  李佑却仿佛未觉，只是轻轻拉过武曌的手，柔声哄道：“哎呀，我的小祖宗，激动什么？咱们不是正在谈嘛？生意嘛，自然可以商量。人家上门来，总得听听条件，别生气，没事的。就算他们真去了陇西，又能把我怎么样？别怕，有我在。”

  说完，他抬眼看向李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位公子，脾气不小啊。可惜啊，这世上没人会永远惯着你。出门在外，说话做事还是收敛些好，不然哪天夜里摔进沟里，怕是连喊救命都没人应。”

  李洪亮脸色一沉，强压怒意道：“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位是我主家嫡长子，性子直了些，可他说的也并非无理。我二人代表陇西李家而来，诚意十足。难道燕王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李佑眉头一拧，声音陡然冷了几分：“不是我说你，一进门就要拿走我的东西，我还什么都没说，倒成了我不讲情面？你这脸皮，未免太厚了些。”

  他眯起眼睛，语气森然：“我皇爷爷、父王尚且不会如此与我说话。你们算什么？还真当我非得低头巴结不可？看来陇西李家，是把自己看得太高了。”

  说罢，他转头对管家淡淡道：“送客。顺便替我传句话给我父王，最近陇西不太平，有人蠢蠢欲动，恐怕有反心，请他派兵查探，务必严加防范。”

  管家躬身领命。那李洪亮与李浩顿时愣住，面面相觑，完全没料到局势竟急转直下。他们不过是来谈合作，怎么说着说着就成了谋反？

  可还不等他们开口辩解，一圈侍卫已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二人围住，步步逼向亭外。两人狼狈退出，直至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武曌才低声问：“这样处理……真的好吗？”

  李佑轻轻揉着她的手，语气平静：“有什么不好？不过是两个脑子不清醒的。若是他们先去求见我父王或皇爷爷，得了许可再来商议，我自然也会尊重长辈意见。可看他们那架势，分明是自作主张，以为凭着一个‘李’姓就能号令天下？”

  他轻哼一声：“既如此，我又何必给他们好脸色看？”

  武曌若有所思。李佑则抿了一口茶，悠悠道：“至于派兵查陇西的事……前两天不是跟我爹提过魏征伯伯的吗？正好，如今也算有了用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