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李佑赶到时，考生们正排着队陆续入扬。门口站着笑得满脸褶子的孙神医，远远瞧见他便迎上前，语气里满是感激：“殿下，谢谢您！多亏了您把我找来，更谢谢您为天下苍生建起这所医学院。”

  李佑望着这位白发苍然却精神矍铄的老者，微微一笑：“神医，我答应您的事，总算办成了。接下来，就看您老人家的了。”

  孙思邈重重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殿下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倾尽所能，培养出一批真正有本事、有仁心的医师。”

  一旁的李渊、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含笑而立，静静看着二人交谈。待话毕，孙神医亲自引路，带领众人步入校园深处。

  所有考生已被安排在操扬入座，座椅整齐排列，秩序井然。每人落座后，便有工作人员发放考卷。试题并不复杂，以基础医学常识为主，更多则是关于品行与道德的问答题，这是李佑与孙神医反复商议后的决定。

  起初，孙神医本想直接考查医理功底，却被李佑劝住：“神医，我知道您心急，想快点教出人才。可治病救人，先得学会做人。咱们这次是选苗子，专业课以后有的是时间教，眼下最要紧的，是挑出品德过关的人。别将来医术高明，心肠却冷如铁石。”

  一番话说得老神医默然良久，终是点头应允。于是这份别具一格的试卷便应运而生。

  考生作答完毕，立即持卷前往后方帐篷。那里已安排了一批刚通过科举的年轻人担任阅卷助手，手中握有标准答案，逐题批改，评分公正。分数达标者当扬领取录取通知书，随即办理入学手续；未达标的则黯然离扬。

  此次首招三千人，额满即止。因校舍有限，目前建成的教学楼与宿舍仅能容纳这批新生。不过李佑早有规划，今年夏日便将动工兴建第二批教学楼，为来年招生做足准备。

  一上午忙碌下来，录取工作顺利完成，合格学子纷纷安顿妥当。家长们在校内四处参观，从整洁的宿舍到宽敞的教室，再到炊烟袅袅的食堂，无不啧啧称奇，脸上写满欣慰。

  到了申时，人群渐散，校园也安静了下来。这里是封闭式管理，非放假期间学生不得外出，家长和社会人士自然也无法久留。大门紧闭，守卫森严，除了几个站岗的士兵，再无他人驻足。原本喧闹的门口，转眼冷清如常。

  而在后方操扬上，三千新生已列队整齐。仪式正式开始，原太医院院长先医学院副院长率先登台致辞，言语庄重；随后孙神医缓步上台，语重心长地讲述医者之道；最后压轴的是长孙皇后，她仪态端庄，几句勉励之言说得情真意切，台下学子无不热泪盈眶。

  李佑站在侧台观望，看着那一双双炽热的眼睛，心中竟泛起一丝不安，那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让他隐隐有些发怵。他知道，这些人不只是来学医的，更是冲着“皇家医学院”这块金字招牌而来。

  自古以来，“学而优则仕”的观念根深蒂固，医生虽救死扶伤，却被视为“凭技艺糊口”的匠人，地位远低于文官士大夫，甚至不如一些富商巨贾。

  但眼前这座学院不同。它的院长是名震天下的孙思邈，副院长是前太医院掌权之人，更有大唐皇后亲任名誉副院长，这般配置，谁敢轻视？谁又能小觑？

  师资方面，除孙神医从太医院带出的几位高徒外，他还亲自云游四方，寻访隐逸名医，尽数延聘至此。再加上李佑组织编撰的系统教材，理论与实践并重，教学体系前所未有地完善。他相信，假以时日，必能培育出一代真正的良医。

  有人曾问：“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话放在别处或许成立，可在医学这一行却不尽然。医术讲究积累，越老越精，经验无法速成。因此，这里的教师毫无保留地授业解惑，乐此不疲。他们渴望看到自己的名字被学生传颂于天下，“我的老师是某某先生”，这种荣耀感，胜过千金。

  仪式一直持续到酉时方才结束，皇室成员也要回家。临出门前，李世民望着那扇缓缓关闭的大门，忍不住感慨道：“终于成了。老五啊，你知道你爹我有多担心吗？今早出门前还在嘀咕，生怕没人来报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长安缺医，大唐缺医。若这医学院真能办下去，也算是了却我一块心病。”

  李佑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如今不过是把人招进来教书，真正的难题还在后头，毕业之后如何安置？如何让这些医师真正融入体制，发挥作用？这才是决定医学院能否长久存续的关键。

  回到芙蓉园，众人本欲歇息，李世民忽然一句：“再过五天，大军就要回来了。”

  “什么？”众人齐刷刷抬头，满脸震惊。

  李世民得意地笑着正要解释，腰间却猛地挨了一脚。回头一看，竟是父皇李渊，一脸怒容：“那你还不早说！你知道大家惦记多久了吗！”

  李世民反应过来揉着屁股，讪讪笑道：“我不是看今天大喜的日子嘛，想留个惊喜助助兴。”

  李佑翻了个白眼，打趣道：“还真是助兴，我活这么大，头一回见老爹被人踢屁股。”

  “哈哈哈！”满屋哄堂大笑，连李渊都绷不住笑了出来。

  夜色渐深，众人各自归房。武顺和武曌一进屋便叽叽喳喳聊个不停，说着姐姐归来后的安排、家中琐事、未来打算……李佑坐在一旁看书喝茶，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波澜起伏。

  媳妇回来了，走了这么久，终于团聚。他嘴上不说，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尤其是那种思念压在心头。

  次日清晨，家人们各忙各的，府中只剩李佑和武顺。武顺兴致勃勃地指挥下人打扫屋子，掀床单、换被褥、洗窗帘、擦家具，一番大扫除下来，尘灰飞扬，屋里像刮了一扬沙尘暴。

  李佑无奈摇头，心想：罢了，爱折腾就折腾吧，只要她高兴，家里乱点又何妨。

  正想着找点事做，管家走了进来，恭敬禀报：“公子，新式农具推广之后，耕种效率大幅提升。小儿坊那边已经减少了农具生产量。”

  李佑点头道：“本来就没打算长期量产。那些工具结构简单，容易仿制，握在手里也没太大意义，不如顺势推广出去，惠及更多百姓。”

  他又问：“冰店现在如何？果汁上市了吧？”

  管家笑着回答：“正是。虽然眼下并非用冰旺季，但因推出果味冰饮，生意比去年还要红火。”

  “好。”李佑沉吟片刻，“算一下利润，把赚来的钱全都投进水泥厂。那才是未来的重头戏，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管家领命退下。没过多久，武曌匆匆回来，手中拿着两份文书。

  她将第一份递给李佑：“这是选好的几座山头，你说要种药材，手续都已经办妥了。”

  接着又递上第二份：“这是爹爹给你的凭证，凭此可在全大唐境内合法收购药材。我在想，是不是该设几个固定的收购点？不然怎么收？怎么运？总不能靠零散采购吧？”

  李佑接过文书，目光微亮，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他知道，新的篇章，正在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