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李泰要去图书馆

  李世民也接口道：“是啊，老五，你爷爷说得对，我和爹都不便直接插手。”

  李佑点点头，神情从容：“我明白。正因如此，我才故意言语相激，逼他们先动手。只要他们露出破绽，我们才有名正言顺收拾他们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微冷：“珍宝阁如今利润节节攀升，尤其是三哥打通周边小国商路之后，更是惹得各方眼红。他们想不费吹灰之力就从我这儿抄底拿走好处，可他们不知道，我对这些虚利本就没兴趣。若不是为了这个家能过得更好些，谁愿意操这份心？”

  长孙皇后轻叹一声，目光中透着关切：“所以你才敢那样顶撞他们。可你想过没有，若是他们真动起手来，就连你爹，怕也要退让三分。”

  李佑闻言朗声大笑：“他们不敢的。至少，在我爷爷还健在的时候，绝不敢轻举妄动。”

  这话一出，李渊与李世民眼中皆是一亮。其他人则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心中暗自震动。李佑这番话看似随意，实则洞若观火，直指朝局核心。

  李渊忍不住问道：“再说一个？”

  李佑抬眼看向祖父，语气温和却不失锋芒：“再者，世家成全了我们李家，我们也回馈了他们。彼此依存，互为臂助。虽说我李家如今执掌天下，但也并未剥夺他们的权势与利益。这种平衡，谁轻易打破，谁就得付出代价。”

  李世民听罢哈哈大笑，虽未多言，脸上却满是赞许之意。其余人更是心头一震，这般深谋远虑的眼光，寻常子弟哪里看得如此通透？此刻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李世民会对李佑另眼相待，甚至有意将他作为未来的倚仗。

  而长孙皇后心中更是安定。她原本尚有一丝隐忧，生怕李佑功高震主，影响太子之位，但如今见李世民对李佑的栽培之意如此明确，且李佑本人并无争位之心，反倒处处维护家族大局，她也就彻底放下了顾虑。

  与此同时，陇西李家在长安的据点内，气氛凝重。李洪亮与李浩脸色阴沉，久久无言，屋中还有几位常年驻守长安的族中长老，也都沉默不语。

  良久，李洪亮长叹一声：“唉，怪不得人家能稳坐高位。看看人家教出来的子弟，再看看咱们培养的……差得太远了。”

  李浩皱眉不解：“族叔，您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那李佑真有那么厉害？我看他平日嘻嘻哈哈，也不像个城府深的人。”

  李洪亮点了点头，语气复杂：“你啊，什么时候才能看明白？你以为他是傻乎乎的直性子？那是装的！表面上珍宝阁是他李佑的产业，实际上他只占两成分润，其余全都分给了你爹的心腹重臣，房玄龄、杜如晦、尉迟恭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朝廷栋梁？”

  “这两年皇家动作频频，军备更新、赈灾修渠、开疆拓土，哪一样不需要银钱支撑？可皇帝却从不动用国库正项，靠的就是珍宝阁这条暗线。你以为咱们上门去说一句，人家就会乖乖低头？天真！”

  李浩听得心头一震，随即低声问：“那……族里为何派我们俩来？”

  李洪亮沉吟片刻：“一是试探皇室态度，二是为了这次科举。陛下将选官之权牢牢握在手中，意图不明。家族想让我们来看看风向，若有可能，还是希望与皇家缓和关系，毕竟，合作总比对抗强。”

  芙蓉园外，常年有人暗中盯梢，各路势力无一缺席。今日陇西李家人来，离去时个个面色铁青，旁观者立刻心知肚明：谈崩了。具体内容无人知晓，但消息却如风般迅速传开。

  各大世家纷纷得到讯息，议论纷纷，猜测不断。然而陇西李家向来守口如瓶，而芙蓉园更是密不透风，自从李渊、李世民入住以来，连一只飞进园中的苍蝇都会被仔细盘查，生怕藏了纸条。

  园中，事情议毕，众人已然安心。虽说李佑当面呛了陇西李家，但谁也不担心他的安危，只要不是蠢到极点，没人敢在这时候对他下手。

  正要开饭，门口忽地出现一道高大的身影，众人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又是李泰。

  这小子自打回来后，平日从不来蹭饭，可每逢家里聚餐，必定准时现身，仿佛掐准了时辰一般。

  众人皆未起身，唯有长孙皇后笑着迎上去：“青雀来了？快进来，洗洗手，马上开饭了。”

  李泰笑呵呵应下，洗了手便入席。一家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待酒足饭饱，他忽然转向豫章公主，认真问道：“大姐，你那图书馆……还缺人吗？”

  一句话出口，满座皆静。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李泰，又转头望向豫章公主。而豫章公主自己都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长孙皇后也好奇地问：“青雀，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李泰挠了挠头，笑道：“回来这么多天，天天在家闲着，实在无聊。思来想去，还是想找点事做。图书馆清净，书又多，我觉得挺合适。”

  豫章公主思索片刻，点头道：“你要来当然欢迎。不过……老四，你打算做什么？管账？理书？还是当掌柜的？”

  李泰摆摆手：“什么都行，我不挑。就是不想整天无所事事。”

  见他是真心实意，豫章公主便答应下来：“那好，明天一早你就过来吧。”

  李泰高兴地点头：“好嘞！”

  这一幕落在李世民眼里，却让他若有所思。他瞄一眼李泰，又看了看李佑，眼神意味深长。

  李佑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干笑两声：“老爹，您这么盯着我干嘛？莫非吃饭吃到沙子了？”

  李世民瞪了他一眼。

  李佑连忙赔笑：“没吃到就好。话说回来，今天这厨子真是开窍了，知道炝锅了，香味都出来了。这才叫烟火气，吃得才踏实。”

  谁知李泰立马接话：“老五，你这是啥意思？照你这么说，你做饭那么好吃，都是因为炝锅？”

  李佑一笑：“也不是全靠炝锅，只是这道菜火候掌握得不错。怎么，四哥现在对下厨感兴趣了？”

  李泰立刻摇头：“君子远庖厨，我可不干那种事。”

  李佑翻了个白眼：“四哥，‘君子远庖厨’出自《孟子·梁惠王上》，原意是孟子劝齐宣王以仁心推及百姓，用不忍见牲畜被宰的恻隐之心来施行仁政，根本不是说男人不能进厨房。”

  他顿了顿，语气真诚了些：“再说了，亲手为家人做一顿热腾腾的饭菜，看着他们吃得开心，听着那一句‘好吃’，心里不也暖洋洋的？这份成就感，你不觉得珍贵吗？”

  一番话说完，满桌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即纷纷点头称是。尤其是武顺与武曌，听得尤为专注，她们坐在李佑身旁，耳畔犹回荡着他温和而坚定的声音，仿佛那话语不只是关于厨房，更是一种生活的温度与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