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怎么不一样了

  阎氏翻了个白眼：“还能有谁？大姐安排的呗。”

  李泰一愣：“你家大姐？”

  “不是我家！”阎氏没好气道，“是豫章公主！她亲自请我和太子妃去的。你要有意见，找大姐说理去，冲我吼什么？”

  李泰嘴角抽了抽，最终只能长叹一声。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这世道，怎么全和自己想的不一样了？

  尤其是长安城。自从取消宵禁之后，整座城仿佛脱胎换骨，灯火通明、街市喧嚣，夜里比白天还热闹。那种繁华壮丽，别说别的州县望尘莫及，就连他这个亲王都看得心惊肉跳。

  再说自家府上，人也少了一大半。问起缘由，才知道是皇后下了旨意，削减各王府开支。原来长孙皇后见他们一个个搬去了芙蓉园住，宫里空着也是空着，索性把多余的下人遣散回家，图个清净。

  这边刚走了一批人，那边又惦记起孩子们的事来，于是又补了一道懿旨。不只是李泰这边，连太子李承乾那儿也被精简得只剩几个人伺候苏氏。偏偏昨夜天黑，李承乾没留意，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察觉不对。

  果然，一早醒来，见苏氏独自穿衣梳洗，李承乾忍不住问：“人都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人都不见？”

  苏氏想了想，便将下人被遣散的事说了。李承乾听完愣在原地，半晌才缓过神，在苏氏服侍下穿好衣裳。用完早饭后，眼看苏氏要出门，他又拉住她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昨天不是说了吗？去芙蓉园给几个孩子上课。”苏氏一边系着披风一边答道，“快到点了，得赶紧过去。”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忽然道：“我也跟你一起去。”

  苏氏没多想，夫妻俩便一同上了马车，直奔芙蓉园而去。半路上，竟巧遇李泰与阎氏，四人结伴而行。

  可刚进园门，李承乾和李泰就感觉牙根发酸，眼前这芙蓉园，竟然又扩建了，而且规模还不小！

  再往里走，两人更是傻了眼。只见园中人流如织，一队接一队的下人穿梭其间，有的读书，有的写字，有的还在排练歌舞。人数之多，竟比宫中日常值守的内侍宫女加起来还要热闹。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园内的布置：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雕梁画栋精致典雅，花草树木修剪得体，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雅致与生机。那景象，哪像是个教学之所，简直比皇宫还讲究！

  两人一路瞪着眼睛往前走，直到踏入正厅，眼前的画面彻底击溃了他们的认知。

  只见李渊一手抱着一个孩子，另一手拉着一个，笑呵呵地往饭桌边引；李世民则站在豫章公主和李丽质身旁，夹一筷子菜放进这个碗里，又夹一块放进那个盘中，满脸慈爱。

  几位娘娘也没闲着，围在一面上等镜子前捯饬打扮，一会儿整理发髻，一会儿扯扯裙角，忙得不亦乐乎。

  满屋子热热闹闹、井然有序，却让李承乾和李泰恍惚间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认错了人。

  苏氏和阎氏进门后，立刻挨个问安。李渊头也不抬，摆摆手道：“快喝口豆浆，趁热。”

  李世民也笑着说：“早说了不用来这么早，这群小祖宗难伺候得很。”

  过了好一会儿，李承乾和李泰才回过神，连忙上前行礼，一一问候。可众人只是随意挥挥手，便继续各自忙碌去了。

  两人呆立原地，直到看着李渊亲手喂完几个孩子，帮他们穿好外衣，在苏氏和阎氏的带领下离开厅堂，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站了半天。

  正想开口说话，忽听门口传来一阵哈欠声——李佑打着哈欠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瞅见李承乾和李泰，眨眨眼问道：“哟，大哥、四哥，早饭吃了没？正好赶上了，一起吃点？”

  话音未落，李世民便皱眉道：“就你起得最晚！饭菜都要凉了。你大姐都吃完准备去图书馆了，你还在这磨蹭。”

  豫章公主笑着劝道：“没事爹，等五弟吃完再走也不迟。”

  李世民立马改口：“好，那就再歇会儿，喝杯茶暖暖身子。”

  李佑翻了个白眼：“偏心！你儿子我也要喝茶，怎么没人给我倒？”

  嘴上抱怨着，手里却已接过武顺递来的碗筷，坐下就开吃。边吃还不忘点评几位娘娘的穿搭。

  “大娘，”他指着韦贵妃说道，“上身素净，下裙花哨，不搭。上衣换件白的试试，那件浅色的配一下。”

  “姨娘，”他又转向燕德妃，“那块手帕太红了，一身紫配个大红，像不像过年贴的对联？”

  最后看向长孙皇后，一本正经地说：“老娘，你这双鞋不行，换个高跟的，显腿长。”

  几位娘娘听了不但不恼，反而纷纷起身回房更换。片刻后出来一比划，竟异口同声夸赞：“五郎眼光真准！”

  待李佑吃饱喝足，众人也都收拾妥当。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向李承乾和李泰，挑眉问道：“你们俩杵这儿半天了，啥意思？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书店看看？”

  李承乾和李泰面面相觑，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像个局外人，被人流裹着走，根本忘了自己为何而来，此刻也只能木然点头。

  事实上，自他们踏入芙蓉园那一刻起，就没有人在意他们的到来。该忙的忙，该吃的吃，连李佑都没拿正眼瞧他们一眼，更别提发生什么冲突了。

  可他们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七上八下，脑中不断回响着同一个问题：“为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

  前往图书馆的路上，李世民、豫章公主和李佑共乘一辆马车，笑声吵嚷不断；后头一辆车上，坐着长孙皇后、李承乾和李泰。不过一会儿，前面又传来李世民和李佑争执的声音，吵一阵停一阵，后面的两人竖着耳朵听，却什么也没听清。

  长孙皇后看着两个儿子呆坐的模样，只能默默叹息。她心里清楚，比起机灵懂事的李佑，这两个嫡子实在差得太远。可如今她已无心多管，丈夫正值盛年，家中和睦兴旺，孩子们各有作为，只要不闹出大事，随他们折腾去吧。

  到了图书馆，李承乾和李泰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眼前这座三层高的图书楼气势恢宏，飞檐翘角，书架林立，很多人在其中穿梭忙碌，搬运书籍、登记编号，井井有条。

  长孙皇后淡淡道：“今天你们正好没事，就帮你大姐干点活吧。”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问：“母后，让我们做什么？”

  她指了指一侧大门：“待会儿你们一人守一个门，拿本账册记着。凡是有人从里面搬出来的书，报多少本你就记多少本，别漏了就行。”

  两人刚走进去，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只见李佑站在高台上，手中拿着簿子大声指挥：

  “二楼！子部缺六十本，再查一遍借阅记录，看看有没有人损坏或者补齐的！”

  “西区经部少了八十本，赶紧核对库存，马上从库房调货补上！”

  他又扫视全扬，提高嗓门喊道：“都麻利点儿！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门了！昨天那扬面你们都见识了，今天更要打起精神！干得好，加肉加钱！”

  整个空间瞬间沸腾起来，脚步声、呼喊声、翻书声交织成一片。李承乾和李泰站在角落，望着这一切，久久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