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生闷气的李世民

  李泰冷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哟，五弟这是当家做主了？我们不在的这段日子，府里倒是热闹得很啊。”

  李佑歪了歪头，目光越过他，落在上首坐着的李世民身上，故作惊讶地“咦”了一声：“老爹你还健在呢？四哥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

  话音未落，李泰的脸色瞬间煞白，李世民更是黑了脸，连一向温婉的长孙皇后都气得指尖发颤。眼看扬面就要失控，她连忙起身，一把拉住李承乾和李泰的手臂：“你们俩刚回来，风尘仆仆的，先随娘回屋去。我让厨房备些热汤热菜，好好给你们接风洗尘。”

  谁知李承乾却冷不丁开口：“母后，这一年不见，您说话怎的这般随意？‘娘’来‘娘’去的，成何体统，这像什么样子。”

  李佑一听，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随即又憋着笑低下头去。其他人则纷纷愣住，面面相觑。唯有李世民重重一挥手，声音沉得几乎压住整个厅堂：“滚回去！刚进家门就闹腾，给我安分几天再说！”

  说完，他转头看向长孙皇后，语气缓了些：“观音婢，你这是要去哪儿？饭才刚开始吃，过来，坐我旁边。”

  长孙皇后迟疑地看了看四周，终究叹了口气，依言坐下。只剩下李承乾与李泰僵立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片刻后，两人只得悻悻转身离去。

  临出门时，李泰忍不住回头狠狠瞪了李佑一眼。李佑却只是笑意盈盈地扬了扬手，仿佛送别老友般从容。那副模样看得李泰咬牙切齿，一脚重重跺在地上，狠狠而去。李佑见状，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待他们走远，李佑这才低头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悠悠道：“先说好了，芙蓉园和珍宝阁，谁都不能动。不管是什么理由，哪怕天塌下来也不行。别的事我不管，但这两处，碰一下都不成。”

  李世民斜睨他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整日里弄得鸡飞狗跳的。”

  李佑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顶回去：“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事跟我有半文钱关系？再说了，是他们两个找上门来挑事，凭什么把火撒我头上？”

  这一顿饭吃得人人憋着一口气，最后草草收扬。回到芙蓉园后，李佑带着武顺、武曌进了内室。刚坐下，武曌便皱眉问道：“太子和四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刚回来就摆脸色，分明是冲着咱们来的。”

  李佑一边解外袍一边道：“还能图什么？外面名声有了，现在就差地位稳了。可拿什么稳？钱啊。老一辈的大臣谁真心靠他们？除非另有所图，否则根本没人搭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剩下的就是年轻一代了。可但凡有点本事的年轻人，如今都在咱们这边，珍宝阁、小儿坊、各类工坊，哪个地方没有他们的影子？哦，对了，还有长孙无忌家和侯君集家。”

  “可这两家明面上是太子党羽，李泰那边能指望的，也就只剩那些世家了。可眼下这些世家自身难保，能给他多少助力？我看悬。”

  武顺接过他的衣裳，轻轻叠好放进衣篓里，轻声道：“但我看你进屋时，父皇脸色明显不对劲。我觉得……他们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是我们不知道的。”

  武曌点头附和：“我也这么觉得。可他们又能做什么呢？除了争那个位置，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李佑没再多言，洗漱完毕便拉着两个妻妾上了炕，躺下休息。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这次李承乾和李泰回来，真正的目标只有一个：珍宝阁。

  皇家因珍宝阁而骤然富足，国库充盈，连带着朝局都为之一振。这样的金矿，谁不动心？尤其是一心想上位皇子，更不可能视而不见。

  所以他提前把话撂下，也是为了让李世民有个心理准备。若他们真敢对珍宝阁动手，那就别怪他不留情面。

  而在另一侧的寝殿中，长孙皇后侧身躺着，低声问道：“二哥，你说高明和青雀……这次回来，是不是另有图谋？”

  李世民靠在榻上，闭着眼道：“他们能图什么？还不是为了钱袋子。你以为世家真的蒙在鼓里？这么久过去，谁还看不明白局势？可偏偏这时候派他们回来，就是笃定我不敢动他们。”

  长孙皇后眉头紧锁：“那你动不得手，那佑儿呢？他会袖手旁观？”

  李世民轻叹一声：“这正是我担心的地方。那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从不惯着他们。今天那番话，明摆着是在警告我，他已经划清界限，若是他们真做出格的事，后果自负，别怪他不念兄弟情。”

  长孙皇后沉默良久，才喃喃问道：“可佑儿整日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能想破脑袋也不明白，他到底能做什么？”

  李世民闻言忽然睁开眼，哈哈大笑起来：“观音婢啊观音婢，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你说老五整天在家？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长孙皇后一愣，疑惑地看着他。

  李世民坐直身子，压低声音道：“别的不说，李靖、秦琼、程咬金、李绩这些军中宿将，你以为他们能跟高明或者青雀处好？”

  “还有兵部，如今镖局归兵部管，军校筹建也在紧锣密鼓进行。再想想，是谁在背后推着这一切往前走？”

  长孙皇后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二哥……你的意思是……”

  李世民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造反？你也太敢想了！以那小子的性子，有那功夫早睡三觉了。”

  可长孙皇后却缓缓点头，嘴角竟浮现出一抹笑意：“嗯……这倒真是佑儿能干出来的事。可要是真到了那一天，高明和青雀真敢对珍宝阁下手……那些兵部将领，还会站在他们那边吗？”

  李世民挥了挥手，语气笃定：“用不着老五亲自动手。只要他放出一个风声，这些人立刻就会和太子、魏王划清界限。你断了人家的钱路，还想让人家对你忠心耿耿？做梦去吧。”

  他越想越烦躁，胸口闷得发慌。此刻的他，是真的不想在长安城里见到这两个儿子。家里原本多好，虽然朝政繁忙，但一家人其乐融融，白天处理国事，晚上回家看看儿女绕膝，听听笑声，这才是帝王该有的日子。

  可如今，这份平静被硬生生撕开一道裂口。

  另一边，太子府中。

  李承乾刚踏进门槛，脚步便顿住了。只见厅堂中央堆满了书册竹简，苏氏正伏案疾书，神情专注。他走近几步，轻声问道：“娘子，你在写什么？”

  苏氏猛然惊觉，慌忙起身行礼：“太子殿下，妾身……没听见您回来。”

  李承乾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书？”

  待苏氏细说原委，李承乾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什么？你在教一群孩子读书识字？”

  苏氏微微一笑：“也不是外人，就是丽质、高阳她们几个，在芙蓉园里跟着学些经史典籍和算术基础。”

  李承乾眉头紧皱：“你去了多久了？”

  苏氏想了想，答道：“从年前就开始了，一直没断过。起初有大姐帮忙，后来她走了，我就和四殿下的王妃阎氏轮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