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玩笑

  虽然现在是义务教育，但孩子上学总不能饿死肚子，总不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几岁大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补充营养，衣服鞋子也要经常换，否则会挤到脚，发育期间总穿不合脚的鞋子，指不定把脚给挤歪了。

  “大不了把房子卖了，我们先租房住。”

  “再等等吧，再等一年。”

  男人见女人还不死心，没忍住说：“国外的新药不会更便宜，国内的新药，近几年你看有什么？全都是感冒药退烧药，这些有什么用？”

  因为有些大声，护士走了过来：“安静，不要在这里吵，病人要休息。”

  说完，又看向宋灿：“你是哪个病人的家属，来这里干什么？”

  宋灿默默举起学生证：“我准备学生物医药方面的，来看看。”

  护士脸色好了一点：“A大的啊，可以看，保持安静就行，不要打扰病人。”

  毕竟这里是A大附属医院，宋灿还是准备学医药方面的学生，对她总会多一点宽容。

  “你也别听那些丧气话，其实我们国家还是有除了感冒药外的新药诞生的，只是比较少，不过国外也没多少啊，药物研究哪里那么容易，从研究到临床再到上市，即便比较顺利，也要将近十年时间。”

  看了看旁边的家属，又说：“你们可以多关注一下，如果是改良药，说不定已经开始在研究了。”

  改良药和仿制药不同，仿制药也被称为盗版，是侵权的，但是改良药可以有版权，只需要向原版交一笔版权费就行。

  原版药的版权保护期多久，改良药就需要交多久版权费。

  宋灿想起，沈氏药业好像就向很多个制药公司交了版权费。

  药物研发和新药改良，这两块沈氏都有做，但新药改良这一块貌似占的比重比较多，几乎到了70％。

  国内大部分公司也是做新药改良的。

  说不定真的可以等到。

  女人听了护士的话，也是勉强笑了一下，没说自己已经等了三年了。

  原本还算可以的家境，到现在已经捉襟见肘了。

  “再等等吧。”

  她好像行尸走肉一样走远。

  宋灿看着她的背影。

  “我们医院……像这样的人多吗？”

  护士说：“挺多的，毕竟是A大附属医院，这家老人还算好的，至少有药吃，有希望等到改良药，别的是连新药都没有，只能等……”

  “前几年秦老身体好的时候，大家还有希望，觉得秦老能研究出来，现在不行了，比以前死气沉沉多了。”

  “只是……”护士叹了一口气，“秦老都八十多了，大家也理解。”

  宋灿的目光落在那些没有光的眼睛里，好像明白了秦北凉对绝症病人的意义。

  曾经她也是如此。

  只是秦老年纪大了。

  需要有人，从她手中接过火炬，继续点燃希望。

  希望是很重要的，看得到希望，哪怕在黑暗中走路，心情也会更愉快的。

  而且也有研究表明，保持一个好心态，对疾病是有好处的。

  宋灿又想到，母亲的腿算病吗？

  后天受伤留下的后遗症是病吗？

  护士说：“秦老那样的人太难得了，别说是国内，就是整个世界，这样的人一个世纪都没有几个。”

  宋灿知道秦北凉厉害，但没有想到，秦北凉这样厉害。

  如此一来，秦北凉没有收秦晟当学生似乎可以理解了，这样的人物，眼光高点是正常的，但自己又是什么地方吸引了这位戎马一生的老人？

  足够努力吗，还是别的什么？

  可她也曾没有形象的笑过，显得很不成熟。

  自信了许久的宋灿，此刻居然有点惶恐起来。

  惶恐之中，她仔细地走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看见了病人脸上的笑容、痛苦，家属脸上的担忧、烦恼。

  然后，宋灿突然明白秦北凉为什么要自己给一个理由。

  不是什么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伟大壮志，而是问她有没有做好准备，担起那一份份病人的喜怒哀乐。

  宋灿……没有做好准备。

  于是她回了家，看了很久的书，又借着去医院帮赵雪的机会观察医院的人与事，一直这么到了大二开学，才把答案给了秦北凉。

  “秦老，我扛不起那么重的担子，没办法背负那么多人的命运，但是我想，我愿意试一下。”

  “用我这一生，试一次。”

  秦北凉摸了摸宋灿的头发：“那以后，除了在你母亲眼里，你不会再是个孩子了。”

  “我本来也不小了，不是孩子了。”宋灿笑道。

  秦北凉正了神色：“我会让教务处的人把你的名字记在我的名下，以后，你就是我最后一个学生。”

  “当然了，这件事暂时不会对外公布，你先跟着我学习。”

  秦北凉：“我会在十月份，组建一个新的项目，研究神经的再生和恢复。”

  这个主题，正是宋若兰的腿。

  宋灿霍然抬起头。

  秦北凉心想，这也是她能为这个学生做的最后的事情了。

  “回去吧，十月份的项目，你可得好好准备，毕竟是我的学生，总会有人盯着你的，再说了，我想你应该也很想做到最好。”

  宋灿应了是，把感激藏在了心底。

  距离项目开始还有一个月，但是开学第二周的时候，学校就开始招人了。

  因为需要能立即上手的，这个项目只招博士生和研究生。

  赵雪是唯一成功进入项目组的研究生。

  此外，国家还从外界招人，基本也都是这个领域的大拿，可以说哪怕宋灿只是进来打下手，都能学到不少东西，更何况秦北凉明显要手把手教她。

  项目实验地点在国科院。

  宋灿成功以十八岁的年龄，踏入学术界的最高殿堂。

  一路走来，总觉得时间过去了很久，但仔细算算，其实也不过两年时间，一万多个小时而已。

  “我之前一直觉得，一万小时定律是天才对普通人开的玩笑。”

  “但是现在，它是真的。”

  胜不骄，败不馁，持之以恒，方得始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