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来得及吗

  有人因为注定拿不到名额，已经开始摆烂了。

  有的甚至干脆没来上课，回去正常参加普通高考。

  补习还是补的，只是换成了高考课程。

  当然了，也有人还在等着明年的机会。

  高一的报名名额虽说只有五个，但是到了高二，就有十五个了。

  只要再等一年，基本上妥妥能报上名。

  可……由于圣冕制度的特殊性，国赛金牌基本上永远只会出现在高一报名的这一批。

  每一届的金牌，都是风光无限，能够在大门口的电子显示屏上面挂一年，还有机会拍招生视频，成为宣传主角。

  这让高中生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那这一次，能获得金牌的会是谁？

  大家隐晦地观察着班级里的几个人。

  先是去看一向清冷的沈瑶，又去看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贾吉，最后又看向宋灿。

  但看到宋灿，大家都摇头。

  沈瑶、秦晟，就连贾吉都可能拿金牌，但是宋灿没有。

  “要不是特招生都只报名数学和物理，宋灿都没可能拿到这次竞赛的名额。”

  生物嘛，竞争虽激烈，但是奖励却不如数竞和物竞丰富。

  要不是真的喜欢，也不会来报生竞。

  “是啊，不过她现在也挺危险的，要是考差了就完蛋了，连报名的名额都拿不到。”

  “十次考试，你见她什么时候考差过？”

  “距离最后一次月测，还有一个月多月。”这声音几不可闻，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像是在说什么隐秘而重要的事情。

  但实际上，这众所周知。

  又一次月考。

  陈寒雁改变了以往随机念分的习惯，变成从高分到低分念起。

  “沈瑶，89。”

  “贾吉，83。”

  “游霜，76。”

  “唐以茉，72。”

  “宋灿，70。”

  ……

  这是宋灿第一次考上七十分。

  一个怎么不起眼的分数。

  上次是69.5。

  前进了0.5。

  有人很失望。

  “七十分了，还没到平台期，难不成真的要到了国赛，她才有平台期？”

  有人不太相信，恨不得宋灿的平台期立即出现，现在就止步不前。

  平台期难熬，就算再努力，起码也要花上几十个课时才能渡过。

  看起来不多，但分散到日常学习去，就是少则一个月，多则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时间。

  一年……高考还好，竞赛早就凉了。

  因为一些原因，大家不想看宋灿过得太好。

  “我现在感觉宋灿真的吓人，她平时是不是连觉都不睡啊。”

  “怎么可能啊，她看上去就不是没睡觉的样子。”

  虽然大家没有因为学习不睡觉过，但总有因为别的事情熬过夜。

  那种状态，学生们心知肚明，反正不是宋灿这样的。

  “想到宋灿说不定能和沈瑶一起去参加省赛，我心里就不是滋味。”

  那可是沈瑶啊。

  不亚于秦晟的一个传说。

  只不过，沈瑶比秦晟还要更难接近。

  秦晟至少会和校花说话，但沈瑶，那性格是真的冷。

  竞赛班组建两个多月了，沈瑶从来都是独来独往。

  不是没人想和她交朋友，但是没人敢。

  “别担心，宋灿就算去参加省赛，那也就一个省赛而已，难得还能进省队吗？不可能的。”

  70分，参加省赛够了。

  进省队，那是痴人说梦。

  宋灿再努力又能怎么样，时间来不及了啊。

  这么点时间，她能够得到沈瑶的位置吗？

  够不到，省队甭谈。

  隔壁一中的学生也不会答应的。

  ……

  宋灿看着自己的卷子。

  她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眼睛也有点难受。

  不过她没怎么在乎，照常订正完试卷，就准备骑着自行车回家。

  陈寒雁开着摩托车在她身边停下：“宋灿，等一等。”

  宋灿推着自行车，有些茫然地看着她这个表情逗得陈寒雁笑了一下：“和老师聊聊吧。”

  “老师……？”聊什么？

  陈寒雁也是一时兴起，就把摩托车停在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小车钥匙：“走，今天老师送你回家。”

  自己开个摩托车那就算了，带个孩子，难免像拐卖小孩的。

  陈寒雁的小车是低调的紫色，宋灿不认车，只觉得车里的温度舒服——里面提前开了空调。

  说是要聊天，但是陈寒雁开了几分钟车，却还没说话。

  实际上，陈寒雁心里也没什么谱。

  “你最近学习得怎么样了？课程都能跟上吗？”

  宋灿点头：“可以的，我回去后也有花时间。”

  “这样啊……”陈寒雁说，“我记得你之前说，想进国赛，现在还是一样的想法吗？”

  当初说，可以说是未接触到竞赛时的年少轻狂，但是现在，已经不能说是了。

  可国赛真难啊。

  宋灿进步是很大，是很努力，可距离国赛，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竞赛是一扬考验毅力的长跑，但是有人已经提前出发，有人年轻力壮，也有人行动缓慢，犹如迟暮。

  超过后面的简单，但想要超越前面的，难。

  “陈老师，我想保送进A大。”

  一句话，给出了答案。

  不但要进国赛，还想拿金牌。

  陈寒雁没嘲笑她，而是往嘴里塞了一块口香糖，还问宋灿要不要。

  宋灿不要。

  陈寒雁就一个人咀嚼着口香糖。

  其实她以前是抽烟的，但是后来戒了。

  她全家都抽烟，后来也就接连染上肺癌，去世了。

  她先后送走父亲、母亲，最后和那些不良少年断了联系，开始读书。

  运气好，虽然大部分成绩都很差，差到连大专都可能上不去，但她生物好。

  而且当年生物竞赛刚刚开始，还没涌现这么多可怕的对手，所以她通过竞赛保送进了A大，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么多年过去，她都险些忘了当初的自己。

  她不知道宋灿这股读书的狠意从哪里来，但是比当初的自己更甚。

  时间，还是时间。

  陈寒雁不怀疑宋灿想拿金牌的决心。

  但是时间太短了。

  只有五个月了。

  从零到70，和从70到前五十，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五个月的时间，你能花多少在生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