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想等

  但她是特招生第一，考第一，好像并不奇怪。

  只是压下了圣冕原本的学霸这件事，总叫人有些奇怪。

  可宋灿呢？

  谁都记得入学时的宋灿。

  土土的，灰扑扑的，眼睛里有对这所学校的迷茫，对陌生环境的胆怯，学习累了也会去做别的事情。

  不管是和唐昭意聊天，还是去找秦晟，毕竟这所学校，她唯一认识的就这两个人。

  但是现在，她怎么变了？

  这只是过了两个月，不是两年，更不是两辈子。

  她受什么刺激了？

  “她这么学，又学得那么快，简直是犯规。”

  按道理来说，哪怕是按照大纲学，也是会有平台期的。

  比如遗忘旧的知识又，比如记忆的知识无法覆盖到考试的范围。

  但是宋灿没有。

  她经常复习，但好像又不缺时间复习新的东西。

  她的时间用得很紧，每一分钟都要用来学习，然而又好像时间很多。

  多到足以让她在每次周测前，都能学到新的考点，然后多考一分、甚至是零点五分。

  看上去这个分数少得可怜。

  但是宋灿从不后退。

  令人畏惧。

  “她就是一个魔鬼。”

  哪怕是当初觉得宋灿死读书的人，此刻也发出了恐惧的呐喊。

  “正常人根本不会这么读！”

  -

  宋灿不知道有人畏惧自己。

  她将笔记本还给沈瑶后，看见了拿着一袋药回来的何不朽。

  直接无视。

  何不朽叫住她：“等等，宋灿。”

  何不朽不愿意见到郝书兰，但他觉得宋灿是可以的。

  而且他刚好想起作文的事情，那篇作文，让办公室里的老师最近看他的目光奇奇怪怪的。

  难不成还真的相信了作文里的老师是他？

  怎么可能？

  明明宋灿并没有指明是哪个老师，为什么不怀疑别人，偏偏怀疑他？

  再说了，他有错嘛

  宋灿停住了脚步：“什么事？”

  语气冷漠。

  宋灿很尊敬其她老师，除了何不朽，她觉得给这家伙一个眼神都抬举他了。

  何不朽却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试图端出老师的威严：“宋灿啊，你知道你语文作文里写的东西，所有老师都知道了吗？”

  作文？

  宋灿这才想起来自己作文写了什么。

  何不朽知道了？

  知道也没事。

  他不痛快，宋灿就痛快了。

  反正何不朽能拿她怎么样？

  “现在知道了。”宋灿一笑，和她名字一样，笑得很灿烂，“我写的挺好的，是不是？”

  好？哪里好？

  这篇作文害他被办公室里的老师用异样的目光看！可他偏偏还没法解释！

  把他害成这样，她还有脸笑。

  这到底是个什么混不吝？

  何不朽被宋灿气得一噎，想张嘴骂人，但又怕人听见。

  这会是周围有人呢。

  宋灿却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要是爱看可以多看看，不过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我还要读书呢。”

  何不朽没见过这么不尊师重道的学生。

  就和郝书兰一样，看着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实际上全不是省油的灯！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下子碰上两个硬茬子。

  为什么所有的坏学生，都在他的班级里。

  为什么那么穷，还那么不听话？

  他回去和陈寒雁感慨：“还是二班的生源好，学生听话，成绩也好。”

  二班班主任在旁边谦虚：“我还说你们班的年级第一是最多的呢，综合第一，生物单科满分的，十个人你们班就占了三个。”

  陈寒雁扯了一下嘴角，看了何不朽一眼。

  也许别的老师还在怀疑，但她确定，宋灿作文里写的就是何不朽。

  不朽不朽，实际上朽到家了。

  何不朽一听到这话，顿时更恼火了：“一次而已，算得了什么，说不定都不是自己的真实水平，许老师你就是太爱夸别人了，我们班的学生什么样，作为班主任，我知道得比谁都清楚！”

  “看他们有一点学生的样子吗？整天就知道玩，要么就是勾心斗角，顶撞老师……”

  何不朽说了一通。

  最后，他说：“你们还真相信我们班有些人能够考那么多，我看是为了奖学金作弊了。”

  几万，不少呢。

  圣冕在这一块，向来大方。

  也因此，吸引到了足够的特招生。

  所以，为了钱来的，最后为了钱作弊，不是很正常吗？

  这句话说出去后，何不朽立即舒服多了。

  恶意憋在心里，就是难受，但一旦变成毒液喷射出去以后，身体立即就轻松了，头脑也舒服了，像是做了一次全身按摩。

  但是他的工作没了 。

  陈寒雁直接录音了。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但是何不朽的恶意太大了，好像和学生有仇一样。

  结合宋灿的话……为了宋灿的前途，何不朽不能再待在圣冕了。

  去别的学校当老师，或者去扫大街，随便什么都可以，总之不要待在圣冕。

  现在已经十二月了。

  距离省赛报名还有一个月，距离省赛还有五个月。

  陈寒雁在宋灿上面看到了希望。

  在一个她并没有抱以期望过的孩子身上看到了希望。

  宋灿，有可能拿到省一，甚至进入省队吗？

  想到后面一个可能，陈寒燕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样。

  不，那太难了。

  省队只有四个位置。

  而那四个位置，在各个竞赛教练眼里，早就有了各自的姓名。

  宋灿想进去，就要把那四个人，挤下去一个。

  可能吗？

  那些都是从初中就显露名声的天才。

  宋灿在思维导图上面画了一个勾。

  她又完成了一个模块的学习。

  “65%了。”宋灿心说。

  得抓紧时间了。

  她偏头看向窗外。

  此刻，A市正在下着初冬的第一扬雪。

  冰冷的，毛茸茸的，落在手心上，没一会就会融化。

  宋灿喜欢这样纯净、冰冷的雪花。

  “还有一个月，就是报名了，我得考到班级前三，才能拿到报名表。”

  否则，功亏一篑。

  是，她的进步是很大。

  但是，报名表是取每次月测的排名的。

  好在，最后一次月测的权重是70%。

  只要拿到前三，就是板上钉钉。

  拿不到，那就等明年。

  可她不想等。

  宋灿想，她摸了摸脖子上毛绒绒的围巾，深棕色的瞳孔倒映着写满黑红字迹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