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沙瑞金知情

  这件事捂不住，越早由自己这个秘书长去说清楚，主动承担责任，或许还能争取一点主动。

  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前往沙瑞金办公室时，桌上的红色内部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是沙瑞金办公室的直线。

  周明伟心头一紧，连忙接起：“书记。”

  “明伟同志，你现在来我办公室一趟。”沙瑞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不出喜怒，但那种平静之下，似乎压抑着某种风暴前的沉闷。

  “是，书记，我马上到。”周明伟放下电话，整理了一下衣服，快步走出办公室。

  当他来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外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谈话声。

  他敲了敲门，听到“进来”后，推门而入。

  果然，沙瑞金坐在沙发中间。而在旁边的沙发上，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赫然在座，他面色平静，但手指不断敲打着沙发扶手。

  更让周明伟心头一跳的是，高育良的隔壁，还坐着一个人——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沙瑞金看了周明伟一眼，示意他坐下。周明伟在高育良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小心坐下。

  “明伟同志来了。”沙瑞金缓缓开口。

  “李进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了吧？”

  周明伟心中一凛，沙书记果然已经知道了！而且看这架势，高育良和祁同伟也被叫来了，显然此事已经超出了简单的生活作风问题范畴，可能牵涉到了政法系统，或者沙瑞金有意借此敲打政法系统？

  他不敢隐瞒，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隐去了自己试图捞人和与林砚舟通话的具体细节，以及刚刚与林砚舟沟通的结果，简明扼要地汇报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林砚舟“依法处理、控制影响、严格保密”的态度。

  沙瑞金静静地听着，不断喝着茶水，有意无意的看着高育良。高育良眉头紧锁，祁同伟则依旧眼观鼻鼻观心。

  “知道了。”听完周明伟的汇报，沙瑞金只说了三个字。

  他的目光转向高育良和祁同伟，“育良同志，同伟同志，你们政法系统，对这件事怎么看？尤其是公安厅，对京州市局的这次行动，事前是否知情？程序是否合规？”

  问题很直接，带着审视的意味。

  高育良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

  “书记，这件事，省厅也是刚刚接到京州市局的初步报告。从报告看，程度同志是接到实名举报后，依法采取的行动，程序上目前看没有明显问题。”

  “李进同志身为领导干部身边工作人员，出现这样的问题，令人痛心，也暴露出我们在干部监督、特别是八小时之外的监督方面，还存在漏洞。省政法委一定督促有关单位，依法依纪严肃查处，绝不姑息。”

  祁同伟也立刻表态：“书记，公安厅坚决支持依法办案。对于李进的问题，我们一定配合纪委和京州市局，查清事实。同时，我们也会加强对干警的教育，引以为戒。”

  两人的表态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但也毫无实质内容，更像是程序性的回应。

  沙瑞金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留了片刻，又看了看一脸忐忑的周明伟，最终收回了视线。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消化这一切，又像是在权衡。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墙上挂钟指针走动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后，沙瑞金睁开眼睛，眼中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深处似乎多了一丝疲惫和决断。

  “李进的问题，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就按砚舟同志的意见办。纪委介入，公安依法侦查，实事求是，查清问题。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但是——”

  他目光扫过在扬三人：“保密纪律必须严格执行。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任何人不准对外泄露任何信息，不准接受媒体采访，不准私下议论。”

  “这件事，仅限于必要的知情范围。省委的形象，汉东的形象，不能因为个别人的问题受到损害。明伟同志，办公厅要发个内部通知，重申相关纪律。”

  “是，书记。”周明伟连忙应道。

  “育良同志，同伟同志，政法系统要确保案件依法公正办理，同时注意方式方法，避免造成不必要的猜测和联想。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明白。”高育良和祁同伟同时点头。

  “好了，你们先去忙吧。明伟同志留一下。”沙瑞金挥了挥手。

  高育良和祁同伟起身，向沙瑞金微微欠身，然后一前一后离开了办公室，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渐渐远去。

  门被轻轻带上。办公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周明伟。

  沙瑞金看着周明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明伟，李进是你当初推荐的人。”

  周明伟额头瞬间冒汗，站起身：“书记，我识人不明，用人失察，我有责任！我向您检讨！”

  沙瑞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李进是他自己走了歪路，怪不到你头上。”

  “但是，这件事提醒我们，身边人、关键岗位的人，一定要选准、管好。秘书人选，你要抓紧，这次，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是！书记，我一定亲自把关，尽快物色合适人选！”周明伟如蒙大赦，连忙保证。

  “另外，”沙瑞金目光望向窗外深沉的夜色，语气莫测，“你去了解一下，昨晚那个举报是什么来路。还有，程度这次行动，除了接到举报，还有没有其他背景。”

  周明伟心中一震，沙书记果然怀疑这不是简单的偶然事件。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书记。”

  “去吧。”沙瑞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仿佛刚才的凝重对话未曾发生。

  周明伟悄然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湿了一片。

  他知道，李进的事或许暂时告一段落，但由此引发的波澜和沙书记心中的疑虑，才刚刚开始。

  要是他处理的不好，下个秘书在出事，他这个秘书长也到头了，按道理说他这个秘书长推荐的人出了问题，放在其他地方其实也到头了，好就好在沙瑞金手上没有合适的牌可以用。

  但是看高育良和刚刚祁同伟的汇报，他脑海中有个大胆的想法，他祁同伟什么时候还说这样客套话，按他的个性他应该是向沙瑞金表忠心，想办法解决问题。

  这个公事公办和依法依规让他确实有点刮目相看，这不像祁同伟的风格。

  他突然想起上次和田国富喝茶的时候，据说高育良要带祁同伟去燕京走动，想再一次推动祁同伟上副省，想通过赵立春的亲家，把祁同伟调动部里面一个专项工作组去破案，因为当时汉东出现紧急情况，导致顺延了。

  但是祁同伟一直远程在给工作组提建议，而且建议都很专业和实用，导致这个组长很认可祁同伟的专业能力，还提出来要把祁同伟带到部十二局去当局长。

  而且这个组长就是部常委副部长，实打实的正部级，而且这个部的一把手是高配，因此常务的地位非常高。

  有时候可能比沙瑞金的地位还要重要，真有他的支持，沙瑞金不敢反对祁同伟进步，毕竟他和祁同伟没有什么过节，而且现在省一和省三属于半结盟状态。

  而且上面更不可能有意见，毕竟这个部是高配，不仅仅是院委员还在中枢书记处兼职，话语权极重，毕竟常务有时候可以代表部里啊，分管组织工作的一把手也在中枢书记处兼职，都是天天见的好同事，谁不给几份薄面呢？

  省委秘书长不敢再想，他只希望自己想错了，他要是想对了，他不知道沙瑞金该怎么办，而且他也猜到真是自己想的那样，高育良和祁同伟是要什么？为什么这样做？

  京州公安不能掌控是很大的一个安全隐患，祁同伟只是厅长，没上副省，京州程度市副市长也是正厅级，所以祁同伟要在全省协调和掌握公安，必须要上副省，必须高配进省府党组成员才能做到，那到时候沙瑞金会主动提出来。

  祁同伟没有这个政治头脑，不是梁泽群就是高育良。

  秘书长突然感觉心好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