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秘书长求情

  消息来源模糊但指向明确，提到了李秘书被程度带队抓了。

  省委秘书长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冒出一身冷汗。他白天刚目睹了沙瑞金对李进的不满和决定，晚上李进就出了这档子事！

  这要是传到沙书记耳朵里，尤其是如果从其他渠道、带着添油加醋的色彩传过去，自己这个秘书长也难免有失察之责。

  他的第一反应是压下这件事，至少控制在最小范围，原本他是想打电话给林砚舟，但是考虑林砚舟和沙瑞金的关系，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希望这是一个意外，林砚舟不知道。

  他立刻打电话给京州市公安局值班室，想了解具体情况，并试图以省委办公厅、秘书长的身份进行沟通。

  接电话的值班人员很客气，但口径一致：案件由程度局长亲自指挥，具体情况不便透露，已按程序上报。

  周明伟心往下沉。程度亲自指挥？

  这意味着案件重视程度很高，而且程度那个人，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只认法律和林砚舟，自己这个省委秘书长，恐怕未必管用。

  他又想直接打电话给林砚舟。

  毕竟林砚舟是京州市委书记，是程度的直接上级，如果他不知道或者装作不知道，自己以省委常委、秘书长的身份介入，或许还能以维护省委形象、内部协调处理为由，把李进先捞出来，内部处理，避免事态扩大。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周明伟又犹豫了。

  林砚舟会不知道吗？程度敢这么直接抓人，会不向林砚舟汇报？

  以林砚舟的政治嗅觉和与程度的关系，恐怕现在早就一清二楚了。

  自己打过去，如果林砚舟装作不知，那还好说；如果林砚舟已经知情甚至默许，自己这个电话打过去，岂不是自讨没趣，甚至可能被对方揣测意图？

  思前想后，周明伟决定赌一把。他假设林砚舟忙于“海汉联赛”的后续事宜，未必第一时间得到下面一个具体行动的报告，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性很低。

  他拨通了林砚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林砚舟的秘书：“林书记正在处理紧急事务，秘书长您有什么事我可以转达，或者您稍后再打来？”

  周明伟心中一凛，这推脱之词太明显了。

  他强作镇定，说道：“是有个比较紧急的情况，关于省委办公厅一名工作人员可能涉及一些误会，想和林书记沟通一下，看能否从维护整体形象的角度，妥善处理。”

  秘书回答：“好的，秘书长，我会转告林书记。”

  挂了电话，周明伟等了十几分钟，没有回音。他明白，林砚舟这是不想接，或者接了也不会如他所愿。

  他再次动用自己的关系，从其他侧面打听，反馈回来的信息越来越清晰：行动是有针对性的，接到的是具体举报，程度亲自部署，抓了个现行……而且，就是在京超总决赛当晚，省里市里很多领导都在关注赛事保障的时候。

  “巧合？哪有这么巧的巧合！”周明伟猛地一拍桌子，脸色变得很难看。

  总决赛夜，大家注意力都在赛事和随后的重要会议以及赛后众多人员疏散还有在京安全等，公安系统按理说主要精力也在于安保。

  偏偏在这个时候，程度亲自带队去扫一个高端会所的黄？还精准地抓到了沙瑞金的秘书？

  这分明是有人设好了套，就等着李进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往里面钻！李进这个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还浑然不觉，甚至可能得意洋洋！

  举报？什么举报能如此精准及时？

  周明伟后背发凉，他意识到，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可能涉及到了更高层面的角力。

  李进，不过是棋盘上一颗被故意碰掉的、无足轻重却又恶心人的棋子。

  对方的目的，或许根本不是要凭借李进扳倒沙瑞金，而是要恶心他，给他制造麻烦，打击他的威信，在他本就艰难的时刻再添一把堵。

  想通了这一层，周明伟反而冷静了一些。捞人，恐怕是捞不出来了。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善后，如何向沙瑞金汇报，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对沙书记的负面影响。

  他不得不再次硬着头皮，拨通了林砚舟的私人手机。这次，电话很快接通了。

  “林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周明伟语气恳切。

  “还是关于李进的那件事……我刚了解到一些情况，非常震惊，也深感痛心。您看，这件事影响实在太坏，尤其是对省委、对沙书记的形象。”

  “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依纪依法处理的前提下，尽量内部消化，不要扩大范围？毕竟，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但处理的方式和范围，也可以兼顾实际情况……”

  他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明确：希望林砚舟能高抬贵手，将此事控制在党内纪律处理层面，不要进入司法程序，更不要公开。

  电话那头，“秘书长，你的心情我理解。程度同志向我汇报时，我也强调了要依法处理，同时注意控制影响，维护组织形象。”

  “但是，内部消化的前提，是事情本身性质允许。李进的问题，不仅仅是生活作风问题，现扬初步情况看，可能还涉及其他违法行为。党纪严于国法，但国法更是底线。”

  “我的意见是，由纪委和公安依法依规调查清楚，该是什么性质就是什么性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会严格执行保密纪律，在最终结论出来前，不会对外泄露信息，这也是对沙书记和省委形象的负责。”

  “至于最终是党纪处分还是移送司法，要看调查结果。”

  林砚舟的话滴水不漏，既表明了依法办事的原则立扬，又给了保密和控制影响的承诺，让周明伟无法再强求内部消化。

  他强调了调查结果决定处理方式，实际上封死了提前定调内部处理的可能。

  周明伟知道，这已经是林砚舟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缓和了，毕竟有这样一次机会，换做是他，他也不会放弃，谁都想进步，但是位置有限，所以拔出一个萝卜还会带出泥，那空出来的位置可操作性就多。

  他叹了口气：“林书记考虑得周全。那就按您的意见，依法依规，从严查处，同时务必做好保密工作。我会向沙书记如实汇报。”

  “好。有情况及时沟通。”林砚舟说完，挂断了电话。